陆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省纪委副书记汪军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汪军的声音:“陆轩,什么事啊?”
陆轩笑着说:“汪书记,您在不在办公室啊?”
汪军说话有点匆促:“我啊,这会儿在省委巡视组呢!有什么事吗?”
陆轩道:“我是来感谢您的。我已经搬了办公室。要不是您帮忙说话,我的办公室是不可能这么快落实的!甘主任那边,没有你说一句话,我知道,他是不可能这么快给我安排的!”
汪军笑道:“你和我还客气啊?!晚上回到驻地酒店再说吧。而且,这个事是你的师兄高书记吩咐我的,本来我还不知道呢!你要谢,就先去谢高书记吧,他今天应该在办公室的。”
陆轩道:“好,那我们见面了再聊。”
“好,我也先忙了。”汪军说完,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陆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高师兄、汪组长都在关心自己!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在省政府办公厅没有办公室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们的?
他走出办公室,朝省纪委走去。
高雷磊果然在自己的办公室。
当秘书领着陆轩进去的时候,高雷磊有点意外地问道:“陆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高雷磊竟然很难得的不在工作,而是在看一本书,当他放下书,陆轩看到这本书的名字是《中国监察制度历史》,陆轩不由一笑,问道:“高书记在学习啊?”
高雷磊微笑道:“有空还是要抓紧学习,不然很容易就落伍了。来,坐!”
陆轩在高雷磊对面坐下,语气中满是感激:“师兄,我在省政府办公厅已经搬了新办公室。汪书记说,都是因为你作了吩咐,他才找了甘主任,让他尽快帮我安排办公场所。我是特意过来表示感谢的,刘省长也让我来感谢您的关心。”
高雷磊亲切地说:“其实啊,我也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我本来也不知道你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情况。我知道办公室这种小事,你也不可能专门来向我报告!”
陆轩想想也是。自己确实没有对高师兄说起过任何关于办公室的事。
在陆轩看来,条件不好都是可以坚持过去的,他绝对不会专门提这种小事,不然也就不是陆轩了。
“那么,高书记,您是从谁那里知道这事情的?”陆轩问道。
“从温省长那里啊。”高雷磊也不隐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中午吃饭,温省长专门和我说了。说你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甘晓平没有给你安排办公室。如今你带着手下,和她的秘书邱晔萍挤在一块!省政府办公厅的办公室也没有紧张到这个份儿上。那么,就是甘晓平故意与你为难了。要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办公条件确实很困难,那这件事我就不会管。但要是有人故意为难你,我这个师兄,不会视而不见。”
最后这一句“我这个师兄,不会视而不见”让陆轩心头一热!
有这样的师兄关心,不说在体制内会方便许多,只说心理上,也会被温暖到。至少,自己绝不是孤军奋战!心里有了支撑,也就有了底气。
但感谢的话,他也不多说。他清楚,师兄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与其说一些感谢的话,不如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于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师兄,今天我过来,还有一个信息,不知道师兄是否已经听说了?是关于江南区要在南青湖边出让四百零五亩土地的事。我昨天去调研了,情况有些蹊跷。”
“出让四百零五亩土地?”高雷磊很吃惊,眉头下意识地皱起,额头上显出一个“川”,“这个情况,我还不清楚。你说一说。”
高雷磊毕竟是省里的纪委书记,市里、区里经济线上的情况不一定能第一时间掌握。
更何况,江南区在这四百零五亩土地的出让上,虽说是向社会公布了,但只是在小范围内的公布。作为省纪委书记的高雷磊还没有注意到。
陆轩就把苏志全和他一同到江南区去调研的所见所闻都说了。
他没有遗漏细节:方华君的汇报,那份只有华冶集团一家大企业的竞拍名单,绿业、滨河、中天三家企业老总对那块地都没有兴趣等等。
高雷磊听完,沉默片刻,开口道:“这么说,这江南区的四百零五亩土地,主要的转让对象还是之前拿了市民中心六号地块的华冶集团?”
陆轩点头:“应该是的。我们看过参与这四百零五亩土地转让竞拍的房地产企业名单,只有华冶集团有这个实力。其他都是临江市和江南区的小企业,无非就是来陪跑的。”
高雷磊陷入了沉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目光中多了几分明悟:“这么看来,一个很有可能的事情,就是华冶集团以十点五亿拿下市民中心六号地块,是要亏本的。他们是想通过拿下江南区的这四百零五亩土地来扭亏为盈。”
陆轩眼睛一亮,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师兄,你说得太对了!这样一来,就全部能说得通了!”
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陆轩之前一直把目光放在那四百零五亩土地上,一直在问:这块地有什么价值?为什么华冶集团会看中它?它到底能带来多少利润?
然而高雷磊刚才说的“扭亏为盈”几乎把问题的实质给点出来了。华冶集团在市民中心六号地块上肯定是要亏的,他们要想办法在其他地方把亏损补过来。最终,他们选择了江南区的南青湖地块!
一亏、一盈,将市民中心六号地块和江南区南青湖的四百零五亩土地就都串联了起来。
这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棋局,第一步是亏,第二步是盈;第一步是布局,第二步是收网。
“但是,江南区南青湖这个地方可以说十分偏僻,四百零五亩土地如何才能盈利?”这个问题,陆轩还是想不通。
高雷磊语气很笃定:“他们接下去,肯定会有所动作。你等着看,一定会有一些‘好事’突然落到南青湖那块地上。比如说,什么大型项目要落户,什么重要设施要建设,什么重大政策要出台。”
这句话又说到了实质上,和刘省长之前的那句“要是有问题,总会暴露的”,其实是一个意思。
陆轩点头道:“高师兄说得是。接下去,我会密切关注。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马上向您报告。”
高雷磊点头道:“你今天提供的这个消息,为我们省纪委的反腐败斗争也提供了一个切入口:房地产土地转让!如何在城市化推进、大批土地转让中预防和查处贪腐问题,将是我们的一个新课题!”
陆轩不好意思地笑笑,语气中多了几分谦逊:“高师兄,我也只是歪打正着。能对您的工作、对省纪委的工作提供一些参考,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高雷磊笑笑说:“以后啊,有什么工作上的困难,记得要找我。不要让我再从别人那里听到关于你的第二手信息了。”
“是,师兄。”陆轩笑了笑说,“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高雷磊站起来,和陆轩用力握了下手,将陆轩送到门口。他的手很有力,握得很紧,像是在传递力量。
陆轩回到省政府之后,又到了邱晔萍的办公室。
陆轩和李远彬搬走之后,邱晔萍的办公室顿时宽松了许多。
她感觉有人进来,抬起头,看到陆轩,脸上露出喜悦的笑:“怎么,舍不得这间办公室啊?”
陆轩开玩笑说:“是舍不得邱处长……”
这话一出口,陆轩猛然意识到,这话说得似乎有点轻佻了。他和邱晔萍虽然是同事,但毕竟男女有别,这种话说出来容易让人误会。
果然,听到这话,邱晔萍的脸都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是傍晚天边的晚霞,格外娇艳。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就以后多来坐坐呗。”
陆轩笑着说:“那是肯定的。何况,毕竟我们还是在同一层楼、同一个过道。低头不见抬头见。”
邱晔萍笑着抬头道:“对啊,走几步就到了。”
这一来一去的一句话,两人的心里也都明白,其实对方在自己的心里都是有分量的。
尽管不会发展成情侣关系,但也是相互关心着对方。这也许不会发展成爱情,但却是一种更加朦胧、也更为长久的情谊吧。
陆轩转移话题,语气郑重:“邱处长,温省长在吗?不知她有没有空?我想感谢一下她。”
邱晔萍有些意外,抬起头看着陆轩,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感谢温省长?感谢什么啊?”
陆轩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和我还卖关子?!”邱晔萍嗔了一句,“那你和我来吧。”
邱晔萍深得温省长的信任,都不用先行报告,就可以直接带着陆轩去见温省长。
她站起身来,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而优雅。白色及踝裙和高跟鞋将她姣好的身材衬得曲线格外圆润流畅,像一幅流动的画。
到了门口,她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探进头去:“温省长,陆轩来了。”
温省长似乎早有预料,没有意外,语气自然道:“好啊,你们进来吧。”
“是。”邱晔萍就将门开大了,自己让到一边,让陆轩先进去,随后她才将门关上。
陆轩看到温省长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微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淡紫色的衬衫,看起来很干练,却又带着含蓄的妩媚,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显得格外优雅。
陆轩语气恳切:“温省长,我的办公室已经搬好了。高书记对我说了,是您把我还没有办公室的事情告诉了他。高书记就让汪军副书记找甘主任谈了谈,办公室很快就安排好了。现在,我和李远彬一起有了一个办公室,方便了许多,也不用打扰邱处长了!”
邱晔萍在一旁听着,终于明白了陆轩要感谢温省长的原因。
她的目光在陆轩和温省长之间来回扫视,心里暗暗感叹,原来温省长在背后说了话!
温元娟笑着说:“我们办公厅的某位领导啊,是有些过分。我有点看不下去,就和高书记说了。但还得是纪委,找人家谈了一次,人家马上就听话了,把你办公室给安排好了!”
陆轩道:“谢谢温省长!没有您的关心,高书记也还不知道这个情况。”
温元娟笑着说:“那是你不愿意说,刘省长也不提这样的小事,只能我来说了。”
陆轩道:“还是温省长关心我们。到了省政府,有温省长和邱处长的关心,感觉很温暖。”
温元娟看了一眼邱晔萍,笑着说:“陆轩同志会说话啊,听着就是舒心。”
邱晔萍道:“陆秘书长不仅会说话,还会办事。”
温元娟意味深长地看了邱晔萍一眼,那目光里有笑意,有洞察,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随后她对陆轩道:“陆轩,这都不是事。我们来日方长,相互之间也不用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晔萍说。”
陆轩点头道:“是!”
那天以后,陆轩和李远彬就有了单独的办公室。房间虽然不大,但足够他们两个人办公。然而,省长王平安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就从秘书鲁晨风这里了解到了相关的情况。鲁晨风把甘晓平给陆轩安排办公室的事,一五一十地对王省长报告了。
王平安听完,眉头皱起,直接叫来了省政府办公厅主任甘晓平。
王平安目光冷冷地看着甘晓平,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甘主任,为什么给陆轩安排了办公室?我记得,之前不是说不给他安排吗?”
甘晓平心里一紧。他知道,王省长这是在质问,在敲打。他不能说实话,不能说是因为汪军找他谈话了,更不能说自己还把那个宣传部女副处长的事给交代了。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省长,关于陆轩办公室的事情,我是经过综合考虑的。”
王平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甘晓平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首先,陆轩本人有想法。毕竟他是副厅级的领导干部,级别在那里摆着,不给安排办公室,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王平安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其次,刘省长也有看法。他秘书的办公室都没有安排好,不仅会责怪我,还会在心里怨怪王省长。他会觉得,没有王省长授意,我甘晓平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为难他刘葆亚和他的秘书。”
王平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甘晓平继续说道:“再次,这还会得罪了温省长。毕竟邱晔萍是温省长的秘书,长期让陆轩还有那个李远彬和邱晔萍挤在一起,让邱晔萍的工作也很不方便。而且,邱晔萍毕竟是女同志,和他们两个男的挤在一起,中午休息也会成大问题。到时候,让刘省长和温省长两个副省长都对王省长有意见,犯不着!”
他总结道:“所以,王省长,我考虑再三,觉得给陆轩安排一个办公室,利大于弊。”
王平安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甘晓平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王平安生性多疑。他盯着甘晓平,目光如刀:“你是为我着想,还是为你自己着想?是不是怕得罪刘省长和温省长?”
甘晓平心里一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王平安这是在试探他,在考验他的忠诚。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忠诚,不能让王平安有任何怀疑。
他马上站直身体,指天发誓,语气激动:“王省长,我发誓,我只为王省长着想!至于我自己,我真的无所谓。要是王省长不相信,我这就让陆轩搬出那间办公室!我明天就让他搬走!”
“哼!”王平安冷笑一声,“你现在让陆轩搬出那间办公室,以什么理由呢?是我不同意他在那间办公室办公吗?那样的话,就真的让刘葆亚和陆轩恨我一辈子了!”
甘晓平马上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歉意:“是我考虑不周。王省长,是我办事不力。”
“行了。”王平安也不想就这件事情再浪费精力。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事情既然已经这样,我也不想多过问了。就这样吧!”
甘晓平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是,是。”
王平安又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但是,以后关于刘葆亚和陆轩那边的情况,有任何异常,你都要向我报告。有什么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
甘晓平又低头称“是”!
陆轩办公室的问题解决了,但江南区南青湖土地出让的问题,却是在如火如荼地向外推进。
竞拍公告已经正式发布,竞拍日期定在下周三。江南区的相关部门加班加点,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
干永元亲自坐镇指挥,每天都给桐光辉打电话报告进展。桐光辉又给王平安打电话,汇报情况。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而陆轩这边,虽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但心里始终放不下南青湖的那块地。他每天都会关注江南区的动态,留意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关于南青湖405亩土地的消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
陆轩也问过省国土厅,省里是否可以阻止这块地的竞拍?
省国土厅的答复是:没有充足的理由,并且江南区、临江市的领导都已经来向王省长报告过了,王省长已经口头同意了。区里土地转让,特别是江南区这样曾经由市转区制的,就更不好管了。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竞拍如期而至。
江南区土地交易中心的大厅里,气氛并不热烈。
来参加竞拍的企业,除了华冶集团,其余的大多是在临江没有什么知名度的中小企业。他们坐在座位上,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目光中看不到什么斗志,更像是来走个过场。
整个竞拍过程出奇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竞争。华冶集团在第二轮报价时就锁定了胜局,其他几家企业象征性地举了几次牌,然后就安静了。
最终,这块405亩的土地以起拍价成交——楼面价1000元/平方米,容积率2.0,总价5.4亿元。
李远彬到了现场,在电话里向陆轩汇报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陆秘书长,整个竞拍过程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陆轩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细雨,心里很不是滋味。上次,市民中心6号地块才81.8亩(大约54500平方米,容积率3.5)的地块,成交楼面价达到5505元/㎡,一共10.5亿元。如今这405亩,才用了5.4亿元。
当然,从外界看来,不同的地段,价格如此天差地别也可以理解。6号地块在市中心,寸土寸金;南青湖在郊区,荒僻偏远。地段不同,地价自然不同。
但陆轩知道,这5.4亿元背后,藏着的东西绝不是简单的“地段差异”。
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朦胧,远处的东湖被雨雾笼罩,看不清轮廓。
土地已经是华冶集团的,但是接下去,这块土地将如何变现、如何盈利呢?
估计很快也会有个分晓了!
陆轩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卿飞虹”。
他隐隐感觉,卿飞虹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接通了电话,语气客气而疏离:“卿局长,您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卿飞虹的声音也是公事公办:“陆秘书长好。我想和刘省长约个时间,汇报一下临江市的交通工作。”
卿飞虹所在的“建设局”,全名是“临江市住房和建设交通局”。
如今,刘省长兼着市长,卿飞虹这个局长要向他汇报工作,陆轩肯定不能拒绝。他没有多问,只是说:“好,我向刘省长报告一下就给你回复。”
卿飞虹也不含糊:“我等你的回复。”
陆轩来向刘省长汇报,刘省长想了想道:“你看一下,这两天我什么时候有时间空挡,到时候就让她来吧。”
陆轩道:“我看过,明天下午三点四十到四点还有时间。”
刘省长点头说:“好,那就那个时间段,让她过来吧。”
陆轩点头:“是,我这就去通知她。”
次日下午三点半,卿飞虹就出现在了省政府大楼。
陆轩让她先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一坐。
卿飞虹打量了一下陆轩的办公室,见到陆轩是和李远彬一个办公室,她道:“陆秘书长,到省里之后,办公室是不是小了?”
陆轩道:“已经很好了,前两天我和远彬连办公室都没有,挤在人家的办公室里。”
卿飞虹轻轻一叹:“说实在,你其实还是在市里担任副秘书长更舒服。”
陆轩笑了笑,道:“刘省长到哪里工作,我和远彬就到哪里,舒不舒服倒在其次。”
李远彬也跟着道:“是,办公条件总是有好有差,其实也不至于太影响工作。”
卿飞虹感觉如今和陆轩说话,已经远不能和以前一样,走到心里去了。那一瞬间,她感觉有些哀伤,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很快变得坚定而坚强,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戴上了坚硬的铠甲。
一时间,办公室里沉默了。
陆轩看看时间,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