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飞虹也是一惊,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是吗?我也给我爸妈打了电话,本来让他们准备晚饭呢!怎么到你家来了?”
“这事我知道!”姜明艳笑着说,“有田叔、山妹阿姨都和我说了,不过今天我家摆了几桌,就让他们都到我家了!反正都是自己人,人多热闹。”
卿飞虹微微吃惊,目光在姜明艳和顾泉荣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今天,你家什么好事,摆了几桌?”
陆轩已经了然,就在旁边解释道:“明艳和顾行长今天订亲,所以在家中摆酒呢。那我们就到明艳家去吧!”
卿飞虹也是微微吃惊,不由看看顾泉荣和姜明艳,脸上随即露出笑意:“是吗?恭喜,恭喜!”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但眼底深处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心里还是很意外的:之前顾泉荣家她也是去过的。他知道顾泉荣是因为妻子早逝,成为了鳏夫。当初,明艳还过去帮助顾泉荣家里做过家务,和顾母聊天,倒是挺聊得来,另外并没有她和顾泉荣私下约会的消息;不久之前,明艳也一直和她、念念住在一起,也没听她说起过要订婚的事!
怎么今天就确定婚事了?
难不成明艳是那种只做不说,当说的时候已经做好的人吗?若真是,那么她卿飞虹和姜明艳合租这么久,其实并没有真正了解姜明艳多少。
顾泉荣拱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有几分诚恳:“你们别怪我‘老牛吃嫩草’!我是老牛,明艳是嫩草。肯定有人会这么说!但是,我余生都会对明艳好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陆轩、卿飞虹相互看了一眼,不由笑了。
其实,他们心里多多少少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然而,顾泉荣却先自嘲起来了。
陆轩笑着道:“顾大哥,年龄不是问题,两人真心相爱才是最重要的。”卿飞虹也笑着说:“顾行长,你的人品我们难道还信不过吗?”
顾泉荣拱拱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们认可,我也就放心了。对了,赶紧让车子往明艳家开吧!大家都等久了。”
一众领导都还在车上等着,陆轩也忙说:“对、对,我去和领导、司机说一声。”陆轩就跑回车旁,说:“马上到了,我们在前面带路,车子跟上吧!”
于是,顾泉荣、姜明艳、陆轩、卿飞虹就在前面快步走,车队在后面缓缓跟着。
山村本就是沿溪建房,过了村口一棵大香樟树和一座水声淙淙的石桥,很快就到了姜明艳的家。
夜色中,香樟树的影子在月光下铺了一地,桥下的溪水声在安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这里经济不发达,交通不便利,但是自然生态还是没得说,空气中的负氧离子满满的!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然而姜明艳家的门口亮着好多盏灯,照得颇为亮堂。
门口站着不少人,是姜明艳的父母姜翠竹、王孝悌,还有卿飞虹的爸爸卿有田、妈妈姜山妹和弟弟卿飞渡,还有余郎中和不少亲戚朋友。
让山里人等到这么晚才吃饭,真的是难为他们了!
一般情况下,山里人四点多就吃晚饭了,晚上六七点就已经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可如今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呢。
这时候看到一辆辆轿车、商务车从村口开进来,足有七八辆之多,山里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就觉得这等待也值得了。
“这么多车子啊!”
“车上的,都是领导啊?!”
“明艳的老公就是很大的领导啊!自然会有领导来祝贺了!”
“哎,你看,这不是飞虹吗?她也回来啦!”
“你没看到啊,飞虹的爸妈和弟弟早就在了,她回来也很正常啊!”
“那我们应该马上可以开饭了吧?”
“那是肯定啊,还不开饭,等天亮吃早饭啊?!”
村民亲戚七嘴八舌,声音像是锅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时候,车子都停了下来,苏志全、市里、县里和乡镇的其他领导都下了车。
苏志全一看顾泉荣竟然也在,很是惊讶。
苏志全在发改委担任纪检组长的时候就知道顾泉荣了,他是工行的江流省分行长,是财神爷,发改委的班子成员自然也清楚。
后来,担任纪委副书记、市委副书记的时候,苏志全在不同的会议场合也都见过顾泉荣。
他马上走上前,伸出双手:“顾行长,你今天也在?”顾泉荣满脸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主人的热情:“是啊!欢迎、欢迎!”
苏志全有些奇怪,顾泉荣为什么说“欢迎”,难道他的老家也在这里?
不太可能啊!
但苏志全也没多问,先给市里调研组的成员、县里和乡镇的领导介绍道:“这位是顾行长,工行江流省分行的行长!”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调研组的成员和县委书记钟国华、县长裘军海都十分震惊,没想到在这小山村竟然还遇上了一位大行长,纷纷上前握手寒暄,钟书记、裘县长马上要求交换手机号码,动作之快让旁边的人都不由侧目。
陆轩道:“大家都先到里面坐下来吧,亲戚朋友也想早点开始吃饭,等会儿大家敬酒的时候再相互认识吧?”
顾泉荣也朗声道:“对、对,大家到围墙里先坐下来。我们给大家留了三桌,大家随便坐!”苏志全也招呼道:“大家先坐吧!”
于是,在院门口观看的亲朋先进去,找位置坐了下来。
各位领导在顾泉荣、姜明艳的引导下鱼贯而入。
陆轩看到了余郎中,忙上前拉住余郎中的手:“又好久没见了!”
余郎中也笑着打量陆轩,道:“你气色很不错,我这一看就知道,你的身体很不错。”
陆轩笑着道:“余郎中,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余郎中道:“《黄帝内经》中就有一句话啊,‘正气内存、邪气不干’。我从你的身上啊,就看到了正气啊!所以,你一点都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
“‘正气内存、邪气不干’!”陆轩重复了一句,道,“我记住了。等会我们喝一杯吧?”
余郎中笑着说:“《本草纲目》中还说‘酒,天之美禄也’‘少饮则和血行气,壮神御寒,消愁遣兴。’今天有喜事,肯定要喝一杯的。我们进去吧。”
陆轩说:“好!”
卿飞虹已经到了她父母的身边,拉着她妈妈的手,和爸爸、弟弟说话。这时候,陆轩看到了他们。
卿飞虹的父母、弟弟也看到了陆轩,他们自然认识陆轩,曾经他们差点成为亲人,陆轩也不能视而不见。
做人贵在光明磊落,虽然他和卿飞虹已经不可能,但陆轩还是大方地上前招呼:“叔叔、阿姨、飞渡,你们好啊!好久没见了!”
卿有田、姜山妹看到陆轩主动上前和他们打招呼,尽管有些尴尬,但还是打起精神:“陆轩啊,这次你也来啦!好啊!”
飞渡在一旁问道:“陆哥,你和我姐还结婚吗?”
卿飞虹掐了弟弟一把,说:“不该你问的,别多问!陆轩,你先去陪领导吧!”
陆轩也不好当着飞渡的面,说他和卿飞虹的关系已经结束,这会让两老都尴尬,于是就说:“我先去让领导坐下来,等会儿来敬酒。”说着,就往里面走去。
姜明艳家的院墙之内,这时候搭了顶棚,这样酒席就可以在院子里举办,以免屋内的空间不够。
灯光除了白炽灯,还有红色、橘色、蓝色的一串彩灯,营造了喜庆的氛围。
亲戚朋友就座之后,果然在最前面还剩下了三个大圆桌,留给领导们。
陆轩给苏书记安排了位置,在他的旁边,给顾泉荣、姜明艳也留出了位置。
顾泉荣却把余郎中拉了过来,让他上座。在他眼中,余郎中是份量很高的,没有余郎中,他都不可能到这姜村来,也不会认识姜明艳、陆轩等人。而且,余郎中还帮助治好了他母亲的病,这是对他们家有恩的!所以,他一定要让余郎中坐在主桌上。
其次,区委书记钟国华、县长裘军海、陆轩、卿飞虹也在这张桌上就座。
其他从市里下来的领导,重磅部门的也在这张桌上,其余到另外两张桌上坐了下来。
这时候,姜明艳推着自己的父母姜翠竹、王孝悌到了前面,大声说:“爸、妈,你们说两句,让亲戚朋友可以吃起来了。”
姜翠竹、王孝悌夫妇也都是山村中的实诚人,两人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王孝悌扯扯姜翠竹的衣袖:“你让女婿说啊!”姜翠竹一想对呀,马上如得了救星一般,忙不迭地摆手:“今天请大家来吃,就是因为我女儿订婚了,我和孝悌都很高兴。我这人不会说话,让我女婿来说。”
陆轩这一桌上,先鼓起掌来,掌声像风吹过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很快带动了其他桌上的人也纷纷鼓掌。
姜明艳就对顾泉荣说:“你去说吧。”顾泉荣却拉了拉姜明艳说:“你和我一起上去。”姜明艳笑笑说:“好吧。”
于是,两人一同来到了姜翠竹、王孝悌的身边,灯光下喜气洋洋。顾泉荣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忽然有个人大声喊道:“明艳啊,你在临江混了这么久,就找不到年轻的男人嘛?一定要找这么一个你都要叫叔叔、叫伯伯的老男人当老公吗?!你该找个年轻的男人,我是为你好,才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