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陆轩喊道:“你这小子,你竟敢打我!我等会报案,让公安抓你!我也有律师,会起诉你,让你去坐牢!到时候,等着学校开除你吧!”
在男人看来,今天他所受的屈辱,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而且,这个男人一直觉得自己最了不起,已经是一家金融机构的老总,对于还是大学生的陆轩,他打从心底里看不上。
可如今,自己却被陆轩给收拾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听到男人如此威胁陆轩,许兰若不禁替陆轩担心起来。
去年年前,许兰若曾对陆轩说,让他帮助“揍一个人”。因为,那时候,许兰若其实已经和这个男人分手了。可这个男人还是不断纠缠她。
她最信得过的人,也就是陆轩了,而且平时也听陆轩说起过少年的趣事,知道他能打。她还特意让自己班里最强壮的男生,和陆轩掰过手腕,结果陆轩轻松取胜。
她也让班里最能打的男生和陆轩在草坪上切磋过。据说,那个男生还专门练过跆拳道。结果,陆轩用各种怪招胜了他,因为陆轩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按套路出招,经过正规训练的男生,实在干不过这样野路子的陆轩。
因此,许兰若是知道陆轩能打的。
但后来,她没有喊陆轩帮忙,并非是那个男人不纠缠她,也不是因为她原谅了男人!她是担心,让陆轩帮助打人,被学校知道了,会不会给陆轩处分?
要是公安介入了,恐怕还会被拘留。而陆轩以后是想考公务员的,有了那样的污点,陆轩连考试的资格恐怕都没有了。想来想去,许兰若还是没有喊陆轩帮忙。尽量躲着这个男人,然而这个男人却纠缠不清。
今天,她又被他开车堵在路边,没想到正好被陆轩撞见。
陆轩出手了,没有丝毫手下留情,三下五除二就让这个男人没有了招架之力。
这让许兰若太解气了!
然而,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那就是这个男人的威胁,要报警,要让学校开除陆轩等等!
作为一个学生,还是一个优秀学生,许兰若当然害怕陆轩真的被开除。她看向陆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陆轩却没有丝毫顾虑。他拿起手机,就给跪着的男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毫无预兆地又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本来跪着的男人直接向后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陆轩又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并且,他还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对这个男人说:“你之前伤害我师姐的照片,我给你拍好了!
要报警,也是我师姐报警。”
男人愣了下,没想到这家伙动作这么快,刚才自己抓着许兰若头发的场面,竟然被这家伙给拍了下来。
陆轩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又冲着他说:“你先做初一,我才做十五。我已经记住了你的车牌,还有你这张脸,等会我还会让师姐把你在哪里工作,家住哪里统统告诉我。要是你敢报警,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你可以让学校开了我,我却可以让你,以及和你关系紧密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
我是一个连妈妈都没有的人,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
听到这,这个男人忽然硬气不起来了,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个学生竟然会这么绝。再看看他的打扮,确实一副穷酸相,这样的人,你把他逼急了,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相比较而言,这个穷学生失去的可能只是一张毕业证;而他这样的老总,可是千万身家,还有老婆孩子、父母!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于是,他真的有点慌了:“你不要乱来!”
陆轩瞪着他:“从今天起,要是师姐和我有什么麻烦,你就等着我来收拾你和你全家!师姐,我们走!”
许兰若再也不看那个男人一眼,跟着陆轩一同走向学校。
那个男人鼻孔流血,艰难地爬起来,浑身疼得就像散架一般,灰溜溜钻进了他的车子。
他心里已经做了衡量,自己不能再纠缠许兰若,代价太大,风险太高,他承受不起。
许兰若和陆轩一同回到学校:“你吃晚饭了没有?”
陆轩笑着说:“还没呢,刚从省图借书回来。”
许兰若道:“那正好,我请你吃炒菜去。我正好也有话和你说。”
陆轩道:“好啊,我请师姐。”
许兰若笑着说:“你啊,又不想赚大钱。以后吃饭都我买单!”
陆轩也不和她客气,说:“也不是不可以。”
学校里,有平价的食堂,三四块钱就能管饱,也有炒菜的地方,供学生、老师改善伙食。
他们来到了二楼炒菜食堂,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许兰若点了东湖醋鱼、梅干菜扣肉、爆炒螺丝、鱼香茄子和番茄蛋花汤五个菜,又把从小卖部带上来的虎跑啤酒给打开了,说:“要是不够吃,我们等会再加菜。”
陆轩笑着说:“足够了,等会加两大碗米饭就好了!”
许兰若笑着说:“我不要米饭。”
陆轩说:“没说给你,我吃。”
许兰若笑得更大声了:“怪不得你这么能打,因为你这么能吃!来,我们先喝酒,吃菜。”
许兰若给陆轩夹了好几块扣肉。
两人碰了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陆轩很想知道,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但是他曾答应过她不能问,虽然十分好奇,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问。
许兰若却开口了:“陆轩,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了,之前我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陆轩夹了鱼吃,一边若无其事地点头,说:“好啊,我也想知道。但之前,你说我不能问,我就没问。”
许兰若笑了笑:“你还真沉得住气。你这么守信的男生,以前我还真没有遇上过。”
陆轩笑了:“说话算话嘛,这不是最起码的事情啊!”
许兰若道:“在你看来是‘最起码’的事情,可有些人一天都做不到!有的人,一辈子都生活在谎言中!今天,你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让我伤心的人。
他叫朱宇翔,也是我们之江大学的,比我们高了好几届,他还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毕业之后,进入了国企金融机构,做基金做得非常成功,据说年收入过百万。
有一次,学校还让他来传授职业规划和职场经验,我是学生会主席,便接待了他。吃饭的时候,他主动要了我的电话,后来就经常给我发短信,打电话,邀请我去他的单位实习,说他们单位需要我这样的人才。
我的专业本身就和这方面的工作接近,对金融这块也感兴趣,就去实习了。后来,他开始追我,并且说他没有女朋友,更没有老婆。他不停夸我,给我送东西,约我出去吃饭,并且说他真的非常喜欢我,要是不能和我在一起,这辈子他都不会娶其他女人。
我毕竟没有社会阅历,便被他这一番甜言蜜语打动了。但是,我也不傻,特意问了实习单位同一个办公室的人,朱宇翔到底有没有谈恋爱,或者有没有女朋友。
大家都说他没有,还说他对我一见钟情,说我们俩是天生一对。
我之前也是一门心思学习,搞校园活动,没有恋爱经历。单位的人这么说,我自然就信了,和朱宇翔开始恋爱。但是,慢慢地我发现,他们搞的金融有些来路不正,其实是集资,放贷,给利息,再集资……与新兴产业发展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朱宇翔却对我说‘现在都这么搞,你别管这么多,能赚钱就好。’他管理的部门,大家果然能拿很高的工资,给我这个实习生竟然也快月薪过万了!
但我还是不认同,总觉得这么搞早晚会出事。因此,我就提前结束了实习,毕竟和他又是恋爱关系,在他下面实习也不大好。
朱宇翔也无所谓,同意了我结束实习,并且还让他下面的部门给我办了一场欢送会。
就在那个欢送会上,有一个同事,因为利益关系和朱宇翔最近有些不愉快,他喝高了,忽然大声说:‘朱总是真的厉害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我听到这话,满心疑惑,问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借着酒劲说:‘小许同学,你还是太嫩了,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朱宇翔三年前就有老婆了,还生了一个女儿。你呢,说的好听点是他的女朋友,说的不好听,就是他在外面的小三。当时朱总为了追你,还煞费一番苦心,请我们部门的每个人都吃了饭,还送了礼。送我的是这个米国进口打火机!’
他还用这个打火机点上一根烟,笑着说:‘不过,能给朱总当小三也不错了,有的吃,有的穿,以后还能进我们这个基金公司,年薪几十万,这收入也对得起你之江大学的文凭了!’
听到这,当时我的脑袋轰一声就炸了。我看向朱宇翔,他尴尬地朝我笑着,说:‘你别听他的,他喝高了!’
我环顾四周,看部门那些同事的表情。这些人,我曾一个个问过朱宇翔的情况,可他们全部联合起来骗了我。这时候,他们也都神情尴尬!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这才是真相!
我冲出了那个包厢,整个人的情绪都失去了控制。我在街上奔跑,但是我知道,要是我就这样下去,恐怕会神经病,甚至会自杀。
于是我就给你打电话,让你陪我喝酒,我需要一个情绪的过渡期,来稀释那种悲伤。
没想到,你完美地承担了这样的重任。陆轩,谢谢你!”
她和陆轩碰了碰杯,一口干了杯中酒,然后又说,“后来,他还是经常来纠缠我。我本来想找你帮忙,但又怕害你被学校处分。没想到,今天还是被你撞到了。”
陆轩听了,不由唏嘘:“真是没想到啊,师姐你这么聪明的女人,还能被人设套骗了。”
许兰若说:“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得复杂得多,也龌龊得多,你以后进入社会要多留一个心眼。至于我的过往,就当是踏入社会交的学费吧!”
陆轩也鼓励她:“许师姐,往前看,我相信你,一定会过得不错。”
许兰若笑着点头:“今天,和朱宇翔的事情,应该也就告一段落了。我了解他这个人,他精于算计,胆子不大,要是代价太大的事,他肯定不敢干。你都不惜和他鱼死网破了,他以后应该不敢来找我了。
陆轩道:“那最好。他但凡再来骚扰你,你就和我说。”
许兰若道:“谢谢。接下去,我可能会很忙,我得赚一笔大钱,然后去米国闯一闯。所以,平时你可能见不到我了。”
陆轩点头说:“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许兰若端起啤酒杯:“我肯定会的。”
之后,陆轩有两年没见到许兰若,她连大学毕业典礼都没有回来。到了陆轩大四的时候,许兰若突然出现了,还给他带来了毕业礼物,并问他:“考虑和我一起去米国吗?费用都我来,我可以给你申请最好的大学深造。”
陆轩摇摇头:“我已经考上了乡镇公务员,到老家服务去。”
许兰若朝他看看,有些无奈地笑着说:“你真是倔。但,你却也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生活。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很好。”
陆轩笑笑说:“那是肯定啊,人总是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嘛!”
许兰若道:“那好吧。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这天之后,许兰若又消失了。
她去了米国后,连手机都换了,陆轩毕业典礼前,还给她去过电话,但是她的手机停机了。
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的联系似乎很紧密,但是,当一个手机号码停机了,联系似乎也就中止了。
接着,陆轩就到了乡镇历练。因为秉性倔强,为人正直,决不屈服,到了乡镇就被人打压。
环境变了,心境也会有些变化,他连自己的饭碗都快保不住了。因此,那段时间里,陆轩甚至没再想起过许兰若。
不知多少人,有过类似的经历,明明曾经有过一段岁月,那段岁月却遥远的如梦似幻、真假难辨。
那段过往,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被他封存在了记忆的角落,不再想起。
直到今天,他踏入了这个“烂漫胡同”,进入了这个奇特的四合院,听到了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关于许兰若的记忆,忽然如泉水一般涌流而出。
这时候,陆轩收拾记忆,喝了一口茶,问道:“许师姐,后来你确实去了米国?”
许兰若点头:“没错,我去了,又回来了。现在,我在华京和米国都有公司。对你说没有关系,资产已经有一定规模了。”
陆轩欣慰地笑道:“那太好了。我之前就说过,许师姐一定能过得好。”
许兰若道:“过得好还是不好。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和资产没有直接关系。”
陆轩笑着说:“那可能是因为你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因此对生活有了更高的追求。”
“倒也不是。”许兰若道,“就算你有再多的钱,还是有人可以欺负你!可以摆弄你!”
陆轩一怔,问道:“师姐,为什么这么说?”
许兰若拉开低炕旁边的一个古旧抽屉,从中取出了两样东西:大的是一块硬盘,小的是一个U盘,然后对陆轩说:“这里面,是临江驻京办主任窦玉鸣的恶行,是我要给你的,我相信也是你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