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汉并不像先前那么严肃了,反而神色中露出了一丝温和,他看着姚天禧低着的头,说:“天禧同志啊,这么快,你能够下来,也算是给了我这个副书记面子的。”
姚天禧忽然萌生出了一丝新的希望,抬起头道:“赵书记、康常委,我在心里一直非常尊重你们的,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说着,他还转向了赵良汉身后的那些干部和干警,“希望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然而,赵良汉却道:“天禧同志,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你之前是七室主任,带走过多少违纪违法的领导干部?他们很多人也都和现在的你一样,希望你给他们一个机会。你会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嘛?”
姚天禧心头一怔,他非常清楚,每次人家这么说的时候,他都会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机会肯定是不会再给的。
“要是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还能再给机会的话,也就没有‘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个说法了!”赵良汉微微摇头说,“况且,你刚才所谓‘对我们很尊重’也是很虚啊。你要是尊重我们,会把桐光辉、朱从善的案子压着不报?你要是尊重我们,自己建了两个小家庭,却对我们秘而不宣?所以,你尊重的显然不是我们,而是金钱和美色啊!当然,还有你自己。”
听到赵良汉这番话,姚天禧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万念俱灰的感觉席卷而来,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天禧啊,我既然都亲自来了,另外有一个机会,还是能给你的!”赵良汉又道,“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愿不愿意抓住了?”
这话,让姚天禧的眼中瞬间又迸发出了希望之光。在一旁的梅子,惊惧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期盼。至于那位保姆却站在旁边度日如年,她知道自己已经出卖了男主人,估计工作是一定保不住了。
她所希望的是,这些人能早点走,她也尽快卷铺盖走人,另外去找东家吧。
“赵书记,你请说。”姚天禧双目炯炯地望着赵良汉。
赵良汉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天禧,这个机会就是你现在带着我们的同志,去看看你这个屋子里所藏的赃款、赃物,也不要让大家搜了,不是你的就都交出来吧。让大家也省点力气。只要你全部交出来,你的积极配合,我们将你移交检察院的时候,自然会记录在案的,这就是减刑的机会。你是室主任,肯定是懂的。”
这话,让姚天禧又彻底泄气了,无非就是减点刑而已,并不能让他免除党纪、国法的惩罚。姚天禧迟疑了。
这时候,分管常委康优在一旁催促:“天禧,你是自己指出来,还是让我们去搜,你给一句话吧,我们现在就要行动了!”
姚天禧听到康常委催促,就知道他要是不配合,他们会全屋子搜查。不仅会把女儿吵起来,还会搜到更多的东西!还不如把该看的指给他们看,那隐藏在墙壁中的东西,就不会让他们知道了!
姚天禧的小聪明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装作老实的样子说:“是,赵书记、康常委,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带你们去!”
“行吧,你前面走。”康优表情严肃,但还是交代自己的下属,“我们动作轻一点,不要吵到他们的孩子!”众人也都点头。
于是,姚天禧带着众人,来到了他那间偌大的储藏室。
这个储藏室,再次让赵书记、康常委震惊了,更别说手下的干部和干警了。
姚天禧有了这第二处房产和一个小老婆已经够让他们震惊了。可这个储藏室之大,几乎相当于一个正常的卧室了。
赵书记职务已高,生活条件自然有更好的保障,但是就算康优这个常委的家里,也建不起这么一个大的储藏室,更何况里面装修很是讲究,层格分明。
尽管这会儿储藏室里放着三个箱子,都装了名烟名酒、书画青瓷等贵重物品,但是,尚有许多东西还来不及装进去。
虽不能说价值连城,但也值得京城两三套房了!
但是,赵良汉知道,姚天禧在这个位置上,要么不贪,一但贪起来,就绝对不仅仅只是这些东西。
眼前的这些奢侈,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因此,赵良汉压下了心里的震撼,看着这些东西问道:“就这些了吗?其他还有吗?”
姚天禧忙说:“赵书记,没有了,就这些了。”
赵良汉看向一同跟进来的梅子,问道:“真的就只有这些?”
梅子不傻,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但家里还有更贵重的。
那些要是能保住,姚天禧不仅能减刑,她梅子的后半生照样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于是她也发挥了表演的天赋,看着这些东西,露出一副十分肉痛的表情:“赵书记,这就是所有。
刚才,天禧想要将他们拿走。还没来得及打包好,你们就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恐怕只有姚天禧和梅子两个人相信了。
赵良汉不再多说,而是朝康优看了一眼。
康优会意,语气严肃:“天禧,你刚才还说,感谢我们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你的表现却不是这样。这些只是‘赃物”,自然还有‘赃款’。那些赃款在哪里?”
姚天禧脸上瞬间露出委屈,他忙道:“赵书记、康常委,我发誓:我平时就是拿点人家给的东西,但是现金、转账、金条等等‘赃款’,我是不敢碰的!请你们相信我!这是我的钱包,我的银行卡也都在里面。可以让同志们去查我的账号,我把密码也都告诉你们!”
说着,姚天禧将从他裤兜掏出来的一个软塌塌的仿皮钱包,递给了其中一位纪检干部。
在这个钱包里,也就几百块零花钱,还有几张银行卡,账面上也就几千块钱。
康优看向了一旁的梅子,问道:“梅女士,你来说说吧,天禧拿回来的钱,你们藏在什么地方?”
姚天禧不敢去看梅子,就怕自己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什么。他知道,梅子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一个爱钱的女人。他不说出来,梅子肯定也不会说。
只要剩下的那些钱能保住,就算他坐个十年八年牢,出来之后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安度晚年!
果然,梅子开口道:“领导,天禧拿回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康优又对下属说:“把那个保姆叫进来。”
一会儿之后,保姆被叫了进来,康优就问她:“你知不知道,除了这些,他们存放现金的地方在哪里?”
保姆连连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姚老师送给咱们梅老师的……难道来路不正吗?这我真不知道……我没有骗你们……不然,让天打雷劈啊……”
保姆倒也没有说谎。平时,储藏室的那些东西,姚天禧提进来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顾忌,往储藏室一放了事。
但是,一旦涉及到金钱、金条等等,就会转入主卧,关上门,悄悄处理。因此,保姆并不知情。
康优也没有再为难这位保姆,而是看向了赵良汉:“赵书记,我们搜吧!”
赵良汉点头:“既然天禧不要我们给的机会,那就搜吧!”
姚天禧听了,马上求饶道:“赵书记,我真没有骗你们!”
赵良汉没有再回答,康优指挥大家搜:“孩子的房间,先不进去,其他地方都搜完再说。”
康优也是仁至义尽了。
于是,公安、纪委干部还是行动了。
大家在客厅、储藏室、客房、书房,乃至卫生间、厨房都进行了搜查,都没有什么发现。
最后来到了卧室,姚天禧、梅子也跟了过来,心脏蹦蹦跳。
康优亲自上阵,在每一面墙壁上都敲了。发现,床两头的墙壁,都不是实心的。
他问姚天禧:“这两堵墙都是可以打开的吧?”
姚天禧心里跳得和打鼓似的,马上否认:“没有,我们这个房子是框架结构,这里本来没有墙,是后来用木板隔起来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梅子也急得额头冒汗:“没……里面,什么也没有……”
然而,康优并不相信,他让手下将墙壁上所有的开关都按了一遍,墙壁没有任何动静。
他是从专业的查案干部走上来的,嗅觉相当灵敏,业务非常精湛。
他挪开了其中一个床头柜,没有什么;他又走向另一个床头柜,忽然在地板上发现了一个几乎可以被忽视的暗格,里面有一个按钮。
“康常委!这个……没用啊……”姚天禧要扑上去。
一旁的干警一把将他扭住。另外有干警将保姆叫到了外面,这些显然不适合她看到了。
这时候,康优已经摁下了按钮,随后两堵墙壁向两边缓缓展开。
一种金灿灿、粉红色的光线,从里面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