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京四合院私厨,王秘书又已经给名义上的“安保公司”、实际上一支戚江宁可以私下调动的“武装”力量头子去了电话。
这通电话说得简短而明确——“解决掉”桐光辉、朱从善,这是任务的核心。
桐光辉、朱从善是重点目标,伤亡能不扩大就不扩大。万一发生冲突,干了也就干了,但桐光辉、朱从善必须被解决。这是行动的总方针。
电话那头安保公司的头子听完,连声应“是”“明白”。
戚江宁“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这支力量平时挂在安保公司的名下,做着些不显山不露水的事,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谁,真正的大活是什么。如今任务下来,头子当即在电话里说:“首长放心,我这就安排。”
这些人,有的曾经出生入死、有的作奸犯科,都是在社会上犯过事的。如今,被人养着,他们也知道,吃人家的饭,肯定要替人家办事!
挂了电话,他立刻把分布在各个据点的人手全部召集起来,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开了个短会,讲清楚了目标人物的长相、行动地点、行动时间。
目标照片早就发到了每个人手机上——桐光辉和朱从善在任时多次公开露面的照片,清晰得不用辨认第二眼。
其他关键人物:华京纪委常委康优、省厅副厅长解智益的照片,也被搞到了。
要是真发生了冲突,这两个人也一起解决了。
反正干都干了,也没办法顾忌那么多。
行动地点排了好几套方案:第一,机场出口,要是在出口能解决就解决;第二,出了机场之后的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红绿灯路口,第一个是红灯就动手,是绿灯就顺延到下一个……;第三,如果前面几个点都失败了,最后只能到华京纪委的办案点门口。
“都听明白了?”头子扫了一圈底下的人,“行动的时候利索点,不要留尾巴。”
底下的人齐齐点头,分头上车。一辆辆深色的面包车从安保公司门口疾驰而出,尾灯在夜色中一闪,很快融入了华京夜晚的车流。
王秘书这边挂了电话,马上回到包厢里向戚江宁、戚威赟报告:“戚首长、戚总,我们的人已经行动了。”
“很好。”戚江宁端起酒盏,脸色比刚才松弛了一些:“小王,你就留在这个包厢里,和我们一起喝酒,等消息吧。”
王秘书心头一喜,戚首长终于重视起自己来了!嘴上却依然谦卑:“戚首长,我还是到外面去好了,不打扰您和戚总父子谈话。”
“王秘书不用客气。”戚威赟笑着接过话头,“爸爸和我,都把你当成自己人。”说着,他拿起酒瓶,亲自给王秘书斟了一杯清酒,推到他面前,“慢慢喝。”
王秘书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捧起酒盏:“谢谢戚总看得起我。”他低头抿了一口,心里却明镜似的——戚江宁和戚威赟父子嘴上说“自己人”,实际上不过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工具。
不过,他此刻也顾不上多想,因为戚江宁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把他的思绪拉回了正事。
“你在包厢里沟通也方便。”戚江宁说,“你现在就给王平安去个电话,就说我们已经准备就绪。要是他的人在飞机上解决不了问题,飞机一停,就马上通知我们,保证信息的无缝对接。”
王秘书应了一声“是”,当即掏出手机,给王平安拨了过去。
王平安这天晚上也没有回家,他让公安厅长李勤杰一直待在他的办公室。
这件事关系重大,今天要是没有一个结果,他们是不可能回家休息的。
接到王秘书的电话,王平安心里先是一喜——果然,戚首长还是忍不住,准备让自己的人动手了。
这样一来,他这边的人至少不用冒险,失败的风险也不用他来承担。至于通报一下飞机降落的时间,那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一口答应下来,语气甚至比之前客气了几分,说道:“我一直和张达鸿保持着联系,我让他飞机降落就马上通知我们!”
而此刻,康优、解智益带着他们的队伍,以及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桐光辉、朱从善,正乘坐着航班在夜空的云层中穿梭。
这趟飞行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的手机都处于关闭状态。
解智益让手下严加警戒,飞机上的空警也积极配合。张达鸿自然没有机会下手。
事实上,在解智益的押送下,张达鸿根本不敢出手。
他非常清楚,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解副厅长,在执行任务时几乎洞察一切。他明显感觉到,解副厅长至少安排了三名干警一直盯着自己。
要是他敢轻举妄动,第一个被“解决”掉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张达鸿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这种成本太大的事,他何必去干?于是,全程他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终于,飞机在华京国际机场平稳落地。张达鸿打开手机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厅长李勤杰发来的短信。
他赶紧回了一条:“已经抵达华京国际机场,马上就要下飞机。”
李勤杰收到短信后,立刻把这个情况告知了王平安。
王平安本来打算马上给王秘书打电话,但转念一想——不对。
戚江宁全程不出面,都是让他的秘书跟自己联系,自己却傻乎乎地和王秘书直接通话。
于是,王平安灵机一动,把自己的秘书鲁晨风叫了进来。戚首长有秘书,他王平安难道就没有秘书吗?
王平安让鲁晨风给王秘书打电话,把桐光辉、朱从善、张达鸿等人乘坐的航班已经降落的信息通报给王秘书。王秘书的手机是免提状态,戚江宁和戚威赟也都听到了鲁晨风的报告。
王秘书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信息收到了。张达鸿在飞机上没有找到任何机会?”
鲁晨风按照王平安和李勤杰的意思回答:“实在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对方看得太紧,盯得太死,实在没有办法。”
王秘书挂了电话。戚威赟听了,气不打一处来:“爸爸,你看王平安那边是越来越过分了。他安排的人在途中毫无作为。不仅如此,他甚至自己都不接听电话,也让他的秘书来接听。”
一旁的王秘书倒是相当理解。他心里想,还不是因为秘书可以当替罪羊嘛。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地待在旁边。
戚江宁沉着脸,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行动。小王,通知我们的人。”
王秘书点头应道:“是!”随后就给安保公司的头子去了电话。
那头儿立刻答应“收到”,随后便给安排在不同位置的人逐一去了电话,让他们一旦看到目标,马上行动。
桐光辉、朱从善等人的照片早已发到了每个执行任务的人手上。这些人都受过专业训练,应该不会认错人。
于是,大家开始了耐心的等待。
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因为等了很久,那些杀手都没有发现华京纪委和江流公安带着桐光辉、朱从善从机场出口出来。
无论是VIP通道还是普通出口,都没有见到他们。办事的人着急了,给自己的头儿打电话。头儿马上给王秘书来电话,王秘书也赶紧向戚江宁和戚威赟报告。
戚威赟不耐烦地道:“难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戚江宁皱着眉,绷着脸,吐出了两个字:“联系!”
“是!”王秘书立刻给王平安的秘书鲁晨风打电话。鲁晨风又向王平安请示,王平安就让他联系张达鸿……
当领导既不想承担责任、又想办事的时候,程序就会变得如此复杂,效率就会降得如此低。往往事情也是办不成的。
鲁晨风给张达鸿打电话,张达鸿却没有接。鲁晨风发了短信,张达鸿也没有回。电话是通的,但就是没有回音。
不是张达鸿不想接、不想回,而是他实在没法接、没法回!
刚才他刚给李勤杰发完短信之后,手机就被收走了。
收走他手机的,不是别人,正是副厅长解智益。
不仅如此,解智益还让几名特警控制住了张达鸿,收了他的枪支,给他上了镣铐。
张达鸿震惊了,喊了出来:“解厅长,您这是干什么?”
解智益站在他面前,面色沉静,目光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为了确保我们护送任务的圆满完成,只能委屈你了。要是你大喊大叫,不服从我的管控,我还可以采取其他的措施。”
张达鸿盯着解智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解智益的做事风格,而且他也确实一直在和外面的人联系,手机上都是证据,要是他敢挣扎,解智益直接给他一枪也有可能,不一定会打死他,但让他痛不欲生,是可以的。
何必吃这种无谓的苦?
张达鸿紧闭了嘴,保持沉默。
正是因为如此,鲁晨风怎么都联系不到张达鸿了。
这让王平安也焦急了,但一直不回也不是一个事,最后王平安只好让鲁晨风给了王秘书一个答复:“张达鸿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