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笑着说：“念念，你来给我开门啊！”

念念一把抱住陆轩：“陆叔叔，我好想你啊！”两只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陆轩放下东西，弯下腰，把她稳稳地抱起来，紧紧拥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柔软，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也很想你，所以你昨天给我发短信，我今天就过来了！”说这，他才把她放下来。

卿飞虹的父母也从客厅里迎了出来。

陆轩一一问了好，把茶叶、酒和营养品递了过去。卿飞虹的母亲姜山妹接过东西，嗔怪道：“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陆轩笑了笑：“应该的，叔叔阿姨。”

让陆轩惊讶的是，今天卿飞虹家里的人比他想象中多得多。客厅里那张原本长方形的餐桌，如今从四边拉出了圆边，拼成了一张大圆桌，足足可以坐十个人。

屋子里，除了卿飞虹的父母卿有田、姜山妹，竟然还有卿飞虹的弟弟卿飞渡和他的女朋友姜明芳。陆轩不由叹道：“今天这么多人呀。”

卿飞渡喜欢说话，接过话头道：“人多有氛围啊。陆哥，等会儿咱们好好喝一杯。”

既来之，则安之。陆轩心中坦然，便爽快地说：“好啊。”

陆轩把那套西游记泥人和那本签了名的《俗世奇人》，递到念念面前。

念念接过去，先看到那套泥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是孙悟空！还有猪八戒！”

她又翻开那本书，看到扉页上的签名和那句“赠念念小朋友”，“哎呀，这本书是送给我的呀！”

说着，抱着书和泥人转身跑到沙发上去玩了。

这时候，又响起了敲门声。陆轩有些惊讶，还有人？

卿飞虹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人——工行省分行行长顾泉荣，还有陆轩的义妹姜明艳。

卿飞虹笑着说：“顾行长、明艳，就等你们了。”

陆轩和顾泉荣握了手，姜明艳看到陆轩，眼中含笑，叫了一声：“陆哥。”

念念又从房间里跑出来，一把抱住姜明艳的腿：“明艳阿姨，想死我了。”

“宝贝。”姜明艳蹲下身，把念念紧紧抱在怀里，“也想死我了。”姜明艳带了念念两年多，两人的感情很深。她抱着念念，轻声说：“从中海回来就好。”

念念用力点头：“以后我再也不去了，再也不离开妈妈了。”

“对，不去了，就在妈妈身边。”

这时候，卿有田大声道：“大家快坐下来，我去上菜，开饭了。”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一桌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一锅老鸭汤、一盆千湖鱼头，还有一盘念念最爱吃的番茄炒蛋等等。

大家纷纷落座。今天都是一对对的，卿有田、姜山妹这对老夫妻不用说，顾泉荣和姜明艳是一对，卿飞渡和姜明芳也是一对。陆轩、卿飞虹和念念只能坐在一起了。

卿飞渡帮助大家斟酒。

卿有田、姜山妹看着陆轩和卿飞虹、念念坐在一起，心里不由想，要是这是一家人，该多好啊，飞虹也就有了依靠！

但卿有田、姜山妹也都从卿飞虹那里得知，这是不可能的了。卿飞虹说了，两人不能走在一起，是她的错，曾经的她利欲熏心，对陆轩提出了不该提的要求。以后，两人再不能走到一起了。

卿有田、姜山妹听后，也很无奈。

开饭、碰杯，晚宴开始。

毕竟快到中秋，这团圆的氛围让大家有说有笑，喝得也很尽兴。

喝了一会儿，卿飞虹端起酒杯，专门敬顾泉荣：“顾行长，我要专门敬您一杯。我们西部三县的交通建设，得到了你们银行的贷款支持，解了我们的资金难题。”

卿飞虹如今掌握临江市交通建设，资金是个大问题。今天，她特意请顾行长过来，也是为了表示感谢。

顾泉荣端起酒杯，笑着摆了摆手：“卿局长，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双赢的事情。你们临江的交通建设搞好了，我们银行的贷款也有了可靠的去处。说到底，是你们把项目做扎实了，我们才敢放款。来，我敬你。”

两人碰了杯，各自饮尽。

姜山妹又问道：“顾行长、明艳啊，上次你们都订婚了，接下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结婚？”

姜明艳道：“大概在春节的时候。”

众人都说好，可以喝喜酒了。

陆轩也替他们高兴，端起酒杯说：“那我提前恭喜你们。”于是，大家说要敬他们酒，恭喜他们。大家又一起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的时候，念念忽然童言无忌地问道：“陆叔叔、妈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此话一出，本来桌上的热闹忽然静了下来。

大家也都看着陆轩和卿飞虹。这时候，念念也认真地瞅着自己的妈妈卿飞虹。

卿飞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陆轩。

陆轩的目光中，有抱歉，也有坚决。卿飞虹心里一恸，但她也从陆轩的目光中读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也只能让念念接受现实，以免让念念产生更多的误会，最后演变成更多的失望。卿飞虹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温柔：“念念，妈妈和陆叔叔是好朋友。好朋友不一定要结婚的。妈妈会一直陪着你，陆叔叔也会一直关心你。这样也很好，对不对？”

念念满脸疑惑：“可是为什么呢？你们是这么好的朋友，妈妈你又没老公，陆叔叔也没有老婆，结婚在一起不是更好？这样我也有爸爸了呀！”

桌上其他人都很同情念念，知道她有多想要一位爸爸。

卿飞虹也是一阵心痛，但是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还是今天把这事情说清楚比较好。虽然念念还是孩子，但她觉得她有权知道。她就说：“念念，你不知道，陆叔叔有女朋友了。”

陆轩也知道今天说清楚了，以后念念也就不会失望了，他看着念念，坦诚地说：“是的，念念，陆叔叔有女朋友，她叫海馨，目前在华京。但是，念念，陆叔叔虽然不能和你妈妈结婚，但陆叔叔会一直关心你，一直对你好。你有事随时可以找陆叔叔。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念念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有些事，也不能勉强。只要陆叔叔以后还会来看我就行了。另外，你说的海馨阿姨，会喜欢我吗？”

陆轩笑着说：“那是肯定的，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

念念笑了笑，说：“那就好，以后你带她一起来看我呀。”

陆轩点头：“当然，一定。”

原本以为，念念会接受不了，甚至会哭，没想到，念念这么快就接受了。

事实上，如果你把孩子当成朋友一般平等对待，她有时候比成人还讲理，还善解人意！

念念的心结解开了，陆轩和卿飞虹的心结也解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轻轻松松地聊天、吃饭、喝酒，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陆轩被华京纪委抽调的事，他感觉和大家的关系不大，也就没多说。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轩和汪军就上了商务车，出发了。

天公有点不作美，竟然是阴阴沉沉的。

副书记汪军开玩笑道：“天色不大好啊，难不成老天爷不希望我们去华京？”

陆轩也笑着说：“汪书记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汪军道：“那你说，为什么天色不好？”

陆轩道：“去的时候，天气阴沉；回来的时候，阳光灿烂！”

汪军笑道：“你这么说，我就开心了。”

候机的时候，海馨给陆轩打电话，问他：“有车接你们吗？要不要我来接你们？”

陆轩说，华京纪委专门安排了车子接机，不用麻烦她。而且，等会赵书记还要召见，恐怕没时间和她见面。

等领导布置了任务，他抽空会去见她。

海馨说：“那好吧，你到时候和我联系。”

上了飞机之后，陆轩和汪军聊天，低声把刘葆亚昨天交代的话也对汪军说了。

汪军想了想，道：“我也在考虑啊。华京纪委到底是看重我们什么，非得让我们去？要说，我们身上有什么华京纪委的那些干部所没有的，莫不是就是一根筋吧？”

陆轩也笑着道：“我看也是。”

两人呵呵而笑。

两个小时之后，陆轩和汪军已经下了飞机，拿了行李，上了车。

车子径直开到华京纪委。

华京纪委常委康优竟然亲自在门厅等着他们，和他们热情握手，并说：“赵书记在等你们。”

汪军忍不住问道：“康常委，这次抽调我和陆轩，主要是因为什么啊？”

康优朝他笑笑，卖关子道：“等会让赵书记和你们说吧！”

到了赵书记的办公室，赵书记果然面向门口在等着他们，与他们握手，说：“辛苦了，让你们又从临江赶来。请坐！”

陆轩和汪军相互看看，也就坐下来。

赵书记开门见山：“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会抽调你们？”

陆轩和汪军都点了下头，汪军如实说：“这一路上，我们都在讨论呢。可领导的想法，高深莫测，我们就是猜不透。”

赵书记笑了下，说：“也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其实，也就是审查桐光辉、朱从善的过程，进展不顺利，这两人都不愿意配合。我听说，你们省纪委和市纪委查办的案子，最近接连突破。所以，想让你们来帮助想想办法。”

陆轩和汪军相互看了一眼，果然还是和桐光辉、朱从善的案子有关系。

但真的就这么简单？陆轩心里有些怀疑。

汪军说：“赵书记，我们下面的案子办得之所以顺利，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他们看到桐光辉、朱从善都被‘双开’了，他们知道自己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没有可能。这帮人都是聪明人，懂得止损。因此，那些确凿的证据，他们也就都承认了，以免我们继续深挖细查，只会判得更久，损失更大！

可现在桐光辉、朱从善的情况有些不同啊，他们上面有没有更大的靠山？就算有，这个靠山咱们华京纪委还没有动吧？”

赵书记微微点头，承认道：“确实还没动。”

汪军道：“所以，要让桐光辉、朱从善开口，就有难度了。”

赵书记转向陆轩，问道：“陆轩同志，你看呢？”

“这……”陆轩沉吟了下，说，“也不一定非要动这个靠山，敲山震虎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