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从目前的情况看，如何才能再抓进去？汪军、陆轩还毫无头绪。

虽然将戚威赟抓进去是康优、汪军、陆轩一起行动的，但是将戚威赟放出来的，却是高层的命令。

这个高层已经能给华京纪委压力了，这就是非同一般的存在，是要比戚威赟强大许多的存在。

到底是谁，赵书记没有说，戚威赟自然也不会说。

汪军、陆轩虽然被抽调来华京办案，似乎已经能接触到华京的核心部门了，但却还远远没有接触到核心人物。

就好像有一圈围墙，或者一个巨大的锅盖，将核心人物笼罩其中，让人觉得扑朔迷离、神秘莫测，又能量巨大，主导着重要事情的走向。

回到巡视组办公室，关上门，田兴业就抱怨道：“这戚威赟也是够狂的。”

其他成员都有些吃惊，他们还不知道戚威赟已经回来了。有人就问：“戚威赟不是已经被抓了吗？还怎么狂？”

田兴业说：“他又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这都行？怎么回事啊？”有人忍不住问。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看向田兴业。

汪军说：“田处，你就把情况从头至尾给大家讲一讲。”

田兴业便简明扼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今天在会议上，忽然看到戚威赟出现在会场。戚威赟态度还很嚣张，说华京纪委误会了他。集团的总经理冯志圣还配合他。两人话里的意思，都是我们巡视组发现一点小问题就送到华京纪委，结果造成了误会等等。

集团的董事长钱宁邦最后还警告所有人，不要想着给巡视组提供线索，不然要怎么处理等等。

他说完，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那种沉默不是平静，是憋着一股气没处撒。

齐勉补充说：“虽然戚威赟回来了，在会场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陆组长用一句话，就把他这种狂给浇灭了。”

众人好奇，都问：“真的，陆组长说了什么话啊？”

齐勉就说了原话：“‘颜面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关键是查处贪腐，纪委的决心始终没变。从纪委出来，也不用得意，说不定转个身就又进去了。’”

众人听了，也觉得为之一爽。“这句话说得好。”

“是应该再把他抓进去，才能打压他的嚣张气焰。”

田兴业说：“这话我当时听着就觉得解气。你们是没看到戚威赟那张脸，前一秒还抬着下巴，后一秒就僵住了。”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解恨的意思。

有人就问：“那么，什么时候才能把戚威赟再抓进去？”

大家都知道，戚威赟的问题很大。但是，如今眼睁睁看着没事人一样出来，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陆轩说：“这就要靠大家了。只有靠大家深挖细查，发现更大的问题，让证据确凿到上面都无法忽视，我们就能让戚威赟再次进去。”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更有目标了，感觉到自己肩负的责任。田兴业道：“我们少说多做，继续努力。”众人也异口同声说：“继续努力。”

汪军、陆轩欣慰的是，这暂时的挫折并没有打击大家的信心，反而让大家更加紧密团结，同仇敌忾。

会议室里的气氛和方才不一样了，方才还带着一点泄气的沉闷，此刻却像是一锅水重新烧了起来，虽然还没开，可底下的火已经旺了。

当天晚上，六点多了，汪军看大家还不愿意回，就说：“今天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吧。家里人还在等你们。”

汪军对组员还是非常关心的，知道其实每个人都不容易。要是换做其他领导，担任华京纪委巡视组的组长，肯定拿着鸡毛当令箭，让大家全部住酒店、一周放假一天，恐怕都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汪军并没有这么干。在他看来，工作要尽心尽力，家庭也要尽责。只有这两者都平衡的状态下，工作起来才没有后顾之忧。

陆轩也说：“大家辛苦，下班吧。我们这次可能是持久战，不争一时。”

这时候，有一位组员说：“我这里正发现一个问题，我想再多看一些账本，比对一下，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好。”

另外也有组员说：“我这里也到关键时刻了，一两个小时就能好。”其他人也有各自的理由留下来。有人说要再核一遍那笔几千万的流水，有人说要把几家下属公司的往来账对一对，还有人说手头那份材料刚看出点眉目，不想断在半截上。

汪军一看时间，已经到晚饭时间了，就说：“那好吧，既然大家留下来，我们去给大家买晚饭。”

今天本来没打算加班，因此集团食堂也没准备他们的晚饭。而且食堂的晚饭基本就是热一下中午的饭菜，因此领导层基本都不在食堂吃。

汪军叫上陆轩、齐勉一同下楼，去给大家买盒饭。两位武警也跟着守护。

走进夜风里，路上的车流发出“哗哗哗”之声漫过来。在这种混响中，说话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我们组里，大家都很努力啊。”汪军道，“可是，真要把戚威赟重新抓回去，我们巡视组这个层面是不起决定作用的。所以，我其实不想看大家在那里加班了。”

今天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让汪军的心情有些低落。

陆轩明白汪军的意思。因为高层已经插手，恐怕经济问题都不能拿戚威赟怎么样了。组员们在那里查账，能查到的，撑死了也就是更大的经济问题而已。这就是汪军沮丧的地方。

“汪组长，我相信，我们加的班都不会是白加的。”陆轩却坚持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事情在不断变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突破口了。到时候，起诉、定罪，经济问题还是很重要的一块。”

这倒也是。对外公布一个贪腐分子的问题时，经济问题永远是重要内容，而且是最容易量刑的。汪军点点头：“但愿能早点有所突破。”

齐勉道：“汪组长、陆组长，那家快餐店看上去还干净。”

汪军说：“我们进去看看。”

真的还算干净，汪军就让齐勉配一个有菜有肉的套餐，用白色的泡沫盒子打包。那时候的外卖，也就只能用这种不太环保的方式打包了。每人提了几盒，一同往回走。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武成把陆轩手里的盒子接了过去，说：“陆组长，您接电话吧。”陆轩一看，电话是魏秋莹打来的。

挂断电话，陆轩说：“汪组长，我能出去一下吗？魏部委叫我过去一趟。”

汪军知道，魏部委就是魏秋莹。

现在陆轩和海馨是男女朋友，魏秋莹以后很可能是陆轩的丈母娘。但是，魏秋莹又不同于一般的丈母娘，她是组织部的部委，说不定她会给陆轩带来什么重要的消息。

汪军当即同意：“好啊，你去吧，巡视组这边有我，没有什么问题的。”

如今巡视工作进入了困难期，大家待在办公室查台账解决不了关键问题。汪军还是鼓励陆轩走出去。

陆轩说：“那好，我去一下就来。”

汪军道：“不着急，你等会儿就直接回酒店吧，我等会儿也让大家早点回去。”

陆轩说：“好，我等会儿看情况。”

汪军转向武警：“武成，等会儿你送一下陆组长，路上注意安全。”

武成点头：“是。”

武成开车，送陆轩去西单。

刚才，魏秋莹在电话中问他：“是否有空一起吃晚饭，她和海馨在‘台之风’牛排。”

今天，陆轩正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无非也是陪同组员加班而已。因为戚威赟被放出来的事情，陆轩其实内心也是有些郁闷的，能出去走走换一种思维也好。于是，他就向汪军请了假。

正好是饭点儿、有点拥堵，不远的距离也开了二十来分钟。

到了目的地，陆轩让武成一起。

武成说，他还是吃盒饭吧。

陆轩坚持说：“这个时候，盒饭都已经冷了。你就在这里吃一块牛排再回去。反正有人请客。”

武成一听有人请客，不是陆轩买单，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将车子停了，跟着陆轩一同进来。

武成还轻声嘀咕道：“陆组长，这个‘台之风’牛排，在西单还是挺有名的。不便宜哦！”

陆轩笑笑：“你来吃过？”

武成摇头：“没有，不敢来吃。贵！”

陆轩朝他看看，笑着说：“你是武警，收入水平在华京也算是中上的呀！”

“哪里算得上？”武成不承认，“中下水平。而且还有房贷，不够用，不敢花。”

首都居不易啊，在这里生活可不是开玩笑。连武警都要节衣缩食，其他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陆轩笑着说：“那你今天，正好可以尝尝。”

武成笑着说：“托陆组长的福啊！”

陆轩说：“这么说，就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