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惊喜道：“那是最好不过啊！”

许兰若道：“那好，等会我就安排。”

这事已经谈妥，陆轩问道：“师姐，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华京？”

许兰若道：“没有，才来几天。我也许久没有逛街了，今晚一个人到街上走走，感受一下逛街的感觉。没成想就遇上了你。”

陆轩说：“等我忙完这段，我请师姐吃饭。”

许兰若笑笑说：“行啊，只要我那时候还在华京。”

陆轩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也就起身告辞。

许兰若没有挽留，说：“明天等我的消息，这瓶药你带着，睡觉前自己再涂抹一次，明天应该就好了。”

陆轩点头：“好。我回去了，你留步。”

许兰若将陆轩送到书房门口，看着他绕过廊檐，向外面走去。

陆轩从画廊的主屋出来，夜风顺着廊檐灌进来，还夹着一丝远处不知谁家院里飘来的桂花香。

廊下那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光影在青砖地上也跟着晃，一明一暗的，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走近门房那间小屋时，他们才发现杨利军坐在一把椅子上，这会儿正对着棋盘，而对面看门的大爷还坐在原处，两人都盯着棋局，谁也没说话。

无声，是因为不想吵到里面主人的安静。

然而陆轩看两人的神情，都绷得很紧，可见棋局正到了紧要关头。

他朝棋盘上扫了一眼，只见杨利军的“帅”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大爷的双车一炮封得死死的，杨利军正皱着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节奏越来越慢，显然是在想有没有逃生的办法。

想了一会儿，看那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显然是想了几个路子，又一一被自己否掉了，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在灯下微微反着光。

杨利军感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侧头一看是陆轩，便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放，站了起来：“大爷，我认输了！”

大爷笑笑，慢悠悠地把棋子归拢，一颗一颗放进木盒里：“承让。”

“我没有让，是大爷棋艺高超。”杨利军说得很实在，又回头看了一眼陆轩，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们也该回去了，叨扰了！”

陆轩也道：“因为我们过来，让大爷到这会儿都没得休息，抱歉啊！”

“没事儿，”大爷笑着摆手，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这把年纪也没那么容易睡着，今天有人陪我下一盘象棋，才开心呢！”

陆轩和杨利军与大爷道别。大爷送到门口，看他们走出巷子，才合上了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夜里格外清楚，接着是门闩落下的轻响。胡同里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走在胡同里，夜风比来时凉了一些，两边的院墙高高的，墙头探出几枝树影，风一吹，沙沙响。

杨利军还沉浸在刚才那盘棋里，道：“我在部队，下象棋很少输的，今天却输给了一位看门大爷。”

陆轩笑着道：“高手在民间啊！”

杨利军点头：“还真是这句话。”

陆轩心里却动了一下。

自己这个体制内的巡视组副组长，查一个孙宇，还要靠师姐许兰若帮着探查米国那边的情况，可不就是“高手在民间”吗？

在我们这个国家，有的人不一定在体制，有的人也不一定在国内，但当国家有什么事、当朋友有什么事的时候，这些隐藏在民间的高手就会出现。

他们不图什么，也不声张，可到了需要的时候，他们就在那里。

到了巷子口，许兰若那个高大的助理已经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发动机没有熄。

昏黄的路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他的身形像一堵墙。两人说了一声“谢谢”，上了车。高大的助理也不朝他们挥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开走，才转身回了巷子，背影很快被胡同的暗影吞没。

回到酒店，陆轩对杨利军说：“今天辛苦了，我们都休息吧。”

杨利军笑着说：“不辛苦，职责所在。陆组长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陆组长，您的手没事吧？刚才看您一直握着。”

陆轩抬了抬右手，那三个小泡还在，但涂了药之后已经不那么灼痛了：“没事，被烫了一下，涂了药，明天应该就好了。”

“那就好。”杨利军点了下头，才进了房间。

因为时间已晚，陆轩没有再去打扰汪军和齐勉，先洗洗睡了。

也是折腾了一天，该安排的事也安排好了，人一沾枕头，困意就涌上来，倒头便睡着了。

然而，对于戚江宁、戚威赟和钱宁邦等人来说，这一天却不怎么能入眠了。

钱宁邦的保安队长来向他报告：派出去跟踪的那五辆车全部消失了。

保安队长先是不信，又派人出去找，结果鬼都没找到一个；然后，他又打了好多电话，也打不通。这五辆车的跟踪者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保安队长站在钱宁邦面前，额头上全是汗，说话的声音都在发虚：“钱董，真的一辆都联系不上，我把能派的都派出去找了，连车带人，一点影子都没有。”

钱宁邦将保安队长臭骂一顿，让他继续去找。又过去了一小时，还是石沉大海，毫无音讯。保安队长又来报告，这回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了。

钱宁邦只好给戚威赟打电话。

戚威赟曾和他说过，一定要把汪军、陆轩盯住看死，这是戚江宁的意思。可现在去跟踪、监视的人却不见了！

戚威赟一听，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办事的？我父亲一定要大为光火了！”

钱宁邦被下面的经理批评，脸上无光，可他也知道，戚威赟代表的是戚首长，只好说：“抱歉啊，这次实在是太意外了！我们都没想到！”

戚威赟真想骂人，可钱宁邦毕竟是董事长，他也不好太过分，就说：“钱董，你等我电话。”

钱宁邦知道戚威赟要向他老爸汇报，就说：“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钱宁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心里又恼又慌。恼的是手下这帮人办事不牢靠，慌的是这件事他确实没办好，待会儿见了戚江宁，恐怕讨不了好。

当天晚上，戚江宁本在外面应酬，听到这个消息，就让钱宁邦、戚威赟一同到了他的办公室。

戚江宁脸上还带着一点酒红，神情严肃中透着不耐烦，等钱宁邦把情况说完，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钱董，怎么回事呢？对于事情的掌控力，好像让人非常不放心啊。”

钱宁邦心里一紧，当即就说：“戚首长，这一定是汪军、陆轩让人干的！”

戚江宁瞅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为什么这么肯定？”

“上次也是一样！”钱宁邦马上道，“戚首长、戚总，你们应该记得，那次你们安排人去撞击陆轩的车，到酒店门口枪击陆轩，结果也没有成功。后来，那些人全部消失不见了！这次，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跟踪、监视他们，因此就让人把我们的人全部抓了！”

“我也认为是这个原因。”戚江宁道。

“是啊，是啊，”钱宁邦听到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肯定，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戚首长，一定是这样。”

没想到，戚江宁话锋一转：“但，这也是你办事不力！是你没有安排好，让人给发现了！”

钱宁邦的笑一下子就收了起来，低下头：“是，戚首长，是我办事不力！”

钱宁邦知道戚江宁的性格，这个时候再找借口，毫无用处，还不如乖乖承认。

戚江宁看着钱宁邦，严肃的神情丝毫没有改变：“那么，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钱宁邦马上说：“戚首长，我马上另外安排人，去继续监视他们！”

“蠢材！”戚江宁干脆骂出了声，声音不大，但那股冷意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沉了下去，“事不过三，监视跟踪的事，两次两次都没有好结果。难道，你还要来第三次？！”

钱宁邦想想也是，顿时汗颜，满脸通红，额头上也沁出了汗，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由得看向了戚威赟。

戚威赟自然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便接过话头：“钱董，再跟踪已经毫无意义，恐怕还会出不必要的麻烦。那么多人，被抓到了哪里？他们会不会供出不该说的事情？”

钱宁邦马上说：“戚首长、戚总，你们放心，我只是交代了我下面的保安队长。但我只说了，这是我让他做的事情，从来没有提过戚首长和戚总。”

戚江宁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道：“这件事，你是做得好的。”

钱宁邦暗暗松了口气，马上道：“谢谢戚首长！接下去，我该做什么？请戚首长吩咐！”

戚江宁和戚威赟交换了一下眼神，让戚威赟说。

戚威赟便道：“钱董，目前的情况下，再让人跟踪汪军、陆轩显然是不合适了。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汪军、陆轩早点滚蛋。”

“这自然最好！”钱宁邦点头说，“可这两人油盐不进、态度坚决，简直就是个无缝的蛋，要让他们滚蛋，又谈何容易啊！”

“要他们自己走，自然是不可行的，”戚威赟道，“要让他们不得不走。但这件事，需要一个人来配合我们。”

钱宁邦忙问：“让谁？”

“田兴业。”戚威赟道，“田兴业有一个女儿，他又很心疼这个女儿。利用这一点，我们就可以让田兴业乖乖听我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