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沈夕照正视着苏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给你说,我们荷花酒厂现在好像有病似的,有些人就是不能端正思想,好好的认认真真的面对这事。他们就见不得有人说酒厂半句不好,你只要敢说,他们就敢和你玩命。”
“所以你最好是不要在外面说。”
“要不然的话,我现在给你念叨的事情,不但对你没好处,甚至还会害了你。”
有这么严重吗?
苏逸的眉宇间闪过一抹凝重。
他现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所认为的荷花酒厂改制有猫腻,不止是说的周学江,甚至说的是所有酒厂员工。
真要这样的话,这事的性质就严重了。
稍有不慎,改制不但会流产,还会引起不必要的社会动荡。
暗暗记下这事后,苏逸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我在外面不会胡说八道的,你就给我说说吧,这偌大的酒厂怎么会变成今时今日的模样?”
“要我说的话......”
沈夕照看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听到她说话后,这才严肃的说道:“我觉得荷花酒厂会这么快衰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厂长周学江的不作为。”
“是他将荷花酒厂毁掉的。”
“他是荷花酒厂的罪人。”
“是吗?”
苏逸不置可否的一笑,慢慢向前走着,边走边问道:“详细的说说。”
“好。”
沈夕照整理了下思绪后就开始说起来。
“周学江上台后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收购兼并,他的经营理念压根不是说怎么将酒厂办好,而是想要把酒厂变成一个综合性的商业集团,简单点说,就是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
“你说这可能吗?”
“要知道五年前,是赵乾峰厂长将酒厂给挽救回来的,那时候的酒厂虽然说有些底蕴,却也支撑不起周学江这样胡作非为。”
“果然,在他的挥霍中,酒厂的积蓄很快就变空,他就开始从银行贷款不说,还去外面借债,说的很好听,是为了荷花酒厂所有工人的福利,可问题是,酒厂原本就挺好的,是你硬生生的毁掉了酒厂,让所有员工都面临下岗失业。”
......
三个人就这样边说边走着。
苏逸在沈夕照的带领下,看到了酒厂的酿酒车间。曾几何时辉煌一时的这里,现在已经沉寂的可怕。别说是人来人往,就连一只耗子都看不见。
酒厂的酿造车间空荡荡的。
你说这样的酒厂还有什么前途?
“所以这就是我们荷花酒厂现在的处境,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真的希望省里能够重视起来我们酒厂,就算是改制我们也接受,但最起码能够给我们一个有前途的改制。而不是说像现在这样,八百万就要将我们的酒厂卖掉。”
“真要那样,那谁来负责处理这事,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他也将成为齐鲁省的罪人。”
沈夕照看着苏逸认真的说道。
苏逸回视着,不慌不忙。
“你说的对,谁要是说敢这样做的话,谁就是荷花酒厂的敌人,是罪人。今天非常感谢你,那我们就先走了,不耽误你继续上班了。”
“好。”
“夕照,你就别送我们了,我们直接走就行。”古裴一笑着说道。
“好。”
苏逸和古裴一上车后,高升便直接向外开去。
等着开出酒厂后,苏逸这才冲着古裴一说道:“你这个同学不简单啊,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认出我是谁了。”
“什么?”
古裴一有些吃惊。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认出你呢?”
“很有可能。”
苏逸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淡淡说道:“她要不是认出来我的话,又怎么可能说出那么多敏感的消息来,换做你的话,你会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这样做吗?”
“所以我才说,沈夕照不但是认出来我是谁,还应该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了我要来处理荷花酒厂的事情。”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也有道理,要不然的话,她后面怎么会说出来敌人和罪人这样的话来,这应该就是在意有所指。”
古裴一恍然大悟。
“是啊,她应该是猜出来了,这么说的话,沈夕照应该是有背景的。想想也是,只是靠所谓的能力,又怎么可能说在毕业几年就成为荷花酒厂市场营销部的副部长。”
苏逸淡然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知道沈夕照的家庭背景吗?”
“这个还真的是不怎么清楚。”古裴一挠挠头。
“那她知道你的身份背景吗?”
“我也不清楚。”
古裴一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苏逸一问三不知,有些尴尬的她,轻轻的抿着嘴唇,直接说道:“要不我去找夕照问问。”
“这个的话再说了,其实无所谓的。”
苏逸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道:“她知不知道我的身份,对我来说都是没啥影响的。关键是她说的消息是真的就行,其余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应该是真的,她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的。”
“我觉得也是。”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转转周围的烟酒店,听听荷花酒的风评。”
“好。”
......
就在苏逸和古裴一离开的同时,沈夕照看着车影,拿出手机慢慢的拨出去一个号码,等到那边接通后,她扬起唇角,微笑着说道:“舅舅,您知道我刚才碰见谁,和谁聊了一个小时吗?”
“谁?”
“苏逸!”
“谁?”
对面的语气一下就拔高,语气吃惊。
“苏逸啊,就是您给我说过的那个,要来省里解决我们荷花酒厂改制问题的那个苏逸啊。您不是还给我看过他的照片吗?我敢确定,肯定是他。”
沈夕照斩钉截铁的说着。
“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逸怎么会这时候去你们荷花酒厂?他不是应该下周一才来的吗?再说,他的任命都没有下呢,他这会儿去算怎么回事?”舅舅有些急切的问道。
“他是和我同学古裴一一起来的,然后......”
沈夕照简单的说了下两人见面后聊天的内容。
对面舅舅听完后,这才恍然,原来是微服私访。
不过这好像也没有啥,对苏逸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他是要来处理荷花酒厂改制的事情,要是说对荷花酒厂的情况一无所知那还处理个屁。
“你做的很好,就这样说就行,反正你说的也没错。”
“我也是这样想的。”
沈夕照点点头后,眼底闪过一抹狐疑。
“舅舅,您说这个苏逸真的靠谱吗?他真的能够解决我们酒厂改制的问题?真的能阻止国有资产流失?真的能和周学江对着来吗?”
“你呀。”
舅舅淡然一笑,心平气和的说道:“我给你说,苏逸在来你们酒厂之前,就曾经处理过这样的问题,国有企业改制对别人来说或许有些难,但在他这里却是简单的很。至于说到你担心的这些事情,更不是问题,既然他是省政府借调来的,你觉得他还会害怕周学江之流吗?”
“他啊,就是钦差大臣。”
“还是手握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所以说你就安心吧。你们酒厂有苏逸这样的人主持大局,翻身都有可能。”
“那就太好了,真要这样的话,我爸妈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沈夕照激动的就差跳起来。
“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爸妈的,还有你那个同学古裴一,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多和她接触对你没有坏处的。”舅舅语重心长的说道。
“舅舅,我和裴一的关系本来就不错,你不用这样一个劲的给我灌输这种思想的。”沈夕照无语的噘着嘴。
“你呀。”
舅舅叹息了一声后说道:“你应该早点给我说,你的这个同学是古裴一的,早给我说的话,很多事情就能运作了。不过无所谓,反正你们之间的交往也不是因为什么利益关系,就平常心便行。行了,这事就这样,你那边有任何消息,记得随时告诉我。”
“好。”
沈夕照有些听不懂舅舅说的这些话,什么利益平常心之类的,你这说的好像古裴一是什么公主格格似的,我才懒得听这些话呢。
等着挂掉电话后,沈夕照就走向办公室的方向。
而这个所谓的舅舅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神情后,便整理好思绪,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走了出去,他来到旁边的办公室方向,敲敲门得到允许进来后,便神情恭敬的将文件递过去。
“程书记,这是需要您批复的文件。”
“放这里吧。”
程书记?
在对面坐着的赫然便是齐州市市.委书记,齐鲁省省.委常委,程中州。
而沈夕照嘴里的舅舅,便是程中州的秘书张剑平。
要是古裴一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的,因为整件事真的被苏逸猜对,自己这个同学果然是有非同凡响的身份背景。
她竟然是张剑平的外甥女。
难怪会认识苏逸。
难怪在见到苏逸后,会想都没想就将酒厂的内情一股脑的说出来。
这都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