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学江的恩怨其实要从十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们都是荷花酒厂的人,我在财务科,他在销售科,而他的父亲周志忠便是当时的副厂长。只是他这个副厂长在位期间是胡作非为至极,贪污腐.败那是常事,他更是逼良为娼,当时我们厂里的很多女职工都被他霍霍了。”
“后来我知道这事后,就把他举报了。”
“举报后的周志忠当时就被带走,后来听说是死在了狱中。”
“然后周学江就开始记恨上我,当时就找过我麻烦,不过后来却因为周志忠的牵连吧,他被逼着离开了荷花酒厂。再后来就是我一步步成为了荷花酒厂的厂长,带领酒厂走出困境。谁想在五年前,我被突然出现的周学江摘了桃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乾峰脸上浮现出一种仇恨的神情。
“我现在还记得周学江当时对我说的话,他说会让我尝尽世间所有痛苦。”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纯粹想要报复,所以也没有当回事。可后来我经历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他说的没错,他就是在对我打击报复。”
赵乾峰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他对你做了什么?”苏逸沉声问道。
“他害得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什么?”
苏逸眉头皱起,语气也变的凛冽起来。
“方便详细说说吗?”
“这没什么不方便的,只要是知道我的人都知道这些事。”
赵乾峰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容,自嘲的说道:“现在想想,我会落得这步田地,都是我咎由自取造成的。我要是不举报周志忠的话,又怎么会这样?”
“但苏秘书长你来给我说说,我难道不应该举报周志忠吗?”
“他贪赃枉法!”
“他卖官鬻爵!”
“他逼良为娼!”
“他当时就是荷花酒厂的一颗毒瘤,他将整个酒厂当成了他的后花园,他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他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
“我是一个党员干部啊!”
“我遇到这样的事情,难道说不应该站出来阻止吗?难道说就要像所有人一样保持沉默吗?真要这样的话,我还算什么党员。”
“你做的很对!”
苏逸想都没想就断然说道:“赵厂长,要是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的话,那还要咱们党员干部做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总要有人站出来仗义执言。所以你不要纠结当时的行为,你的行为是对的,我对你的行为无条件的支持。”
“可他周学江不是这样想。”
“他想的是我举报了周志忠,害的他父亲死在狱中,所以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到我身上来。他摘了我的桃子,我可以容忍,就算是将荷花酒厂变成这样,我也可以咬咬牙容忍。”
“但他不应该对我的家人动手,我的妻子因为他的报复,患上了抑郁症。”
“我的孩子因为他的报复,整天都活在恐惧中。”
“甚至就连我的父母也差点因为一次车祸死掉。”
“发生这些事,全都是他周学江做的,但我却没有证据指证。”
“这些事情发生后,最后就导致我和妻子离婚,孩子跟着我媳妇走,我的父母也不想着我回家孝顺他们,因为他们承受不住那些接二连三的威胁。”
“我......”
赵乾峰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哽咽起来。
“苏秘书长,你刚才也说我做的对。但我做的既然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不公平的事情呢?就因为他周学江的舅舅是黄阁相,我就要被折磨成这样吗?”
“这个......”
苏逸沉吟了下后缓缓说道:“赵厂长,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因为黄阁相造成的,这点我不否认。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咱们应该做的就是向前看。”
“黄阁相已经倒台。”
“周学江的问题也将被肃清。”
“你难道不想亲手终结这一切吗?”
“你想,我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你要是说不想的话,那就当我没有来过,我也不会再来找你第二次。因为我不怕明摆着告诉你,有你出山,我是可以加快荷花酒厂整改的速度。但就算是没有你,我也能做到。”
“你相信吗?”
相信。
赵乾峰对苏逸说的话是无条件的相信。
他也知道苏逸没有骗他。
因为苏逸并没有为黄阁相找理由,也没有拿那些虚情假意的话来掩饰。
或许苏逸说的是对的。
自己是想要报仇雪恨的。
他想要让周学江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而苏逸是唯一能帮到他的人。
“苏秘书长,我能问问,你手中的权力有多大吗?”赵乾峰缓缓问道。
“权力有多大?”
苏逸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笑容,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手中的权力是省政府赋予的,只要是荷花酒厂的事情,我能一言定夺。”
“改制小组我说了算。”
“荷花酒厂我说了算。”
“所以你说我的权力有多大。”
“很大,那就够了。”
赵乾峰深吸一口气,冲着苏逸沉声说道:“苏秘书长,我愿意听您号令行事。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周学江绳之以法。只要您能做到这个,就算我最后不能继续留在荷花酒厂都无所谓。”
“好。”
苏逸想都没想便利索的答应。
他看着赵乾峰,语气凝重。
“赵厂长,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了。”
“那咱们现在就说说荷花酒厂的问题吧。”
赵乾峰思索了下后,在苏逸的注视下冷静的说道:“苏秘书长,您要是说想要彻底解决掉荷花酒厂的问题,在我看来是需要分两步走,一步是解决内忧,一步是解决外患......”
赵乾峰斟酌的说着。
苏逸安静的听着。
方军商坐在旁边端茶倒水。
就这样差不多一小时后,赵乾峰才将想说的话说完。
而看着嘴唇干裂的赵乾峰,苏逸温和一笑。
“赵厂长,有你在,我对解决荷花酒厂的事情是信心十足的。这样,周一你就来上任,直接进改制小组,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接你。”
“好。”
说完这个后,赵乾峰迟疑了下说道:“苏秘书长,荷花酒厂的内忧外患我是可以帮着出谋划策的,但那个所谓的春华投资的齐迎春,我是没辙的。要是说不能让她主动离开的话,我担心她会在暗中搞事情,甚至我都怀疑,周学江早就被她收买了。”
“齐迎春的事情我来处理。”
“那就没事了。”
赵乾峰说完后便告辞离开。
当茶室中只剩下两人的时候,苏逸冲着方军商笑着说道:“老方,看来你给的办法还是不错的,对赵乾峰这样的人,就是不能说惯着。你越是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来,他反而是会怀疑你的能力,你要做的就是一针见血。”
“对,就是要这样直捣黄龙。”
方军商点点头,笑容亲切。
“赵乾峰的心已经被伤透,他也见过很多阴谋诡计,所以想要征服他就只能是实话实说。现在看来,咱们的诚意是打动他了。那接下来有他出面的话,荷花酒厂的事情是能解决掉的。”
“但是......”
“但是什么?”苏逸看过来。
“但是我觉得您需要考虑的事情,从最开始就不是荷花酒厂,最起码不止是。因为这个酒厂的问题,换成任何一个人来解决,都是能解决掉的,解决不掉的酒厂外的问题。”
“也就是利益纽带。”
“黄副省长之所以找您,我想也是看中您身家清白,和那些利益链条纽带没有任何关系,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借调您的。”
方军商的话宛如一盆凉水泼出来。
苏逸听到后淡然一笑。
他没有吃惊。
因为这种事要是方军商看不出来的话才是怪事。
“你说的这些我懂,我也知道想要砍断这些利益纽带的话,是会得罪很多人。但无所谓的,这事我既然答应下来,就不会说退缩的。”
苏逸摩梭着眼前的茶杯。
“其实赵乾峰刚才有句话说的没错,那就是有些事情终归是要有人做的,你不做,我不做,那这个世界迟早就会崩溃。”
“所以我以前对升官这种事没有多少的积极主动。”
“但现在不同了。”
“因为我知道,你屁股下面的位置坐的越高,你说出来的话便越有价值。到那时候,你想要为民请命才真正能做到。”
“您说的对,我会一直在后面追随于您。”
方军商站起身神情振奋。
“走吧,回去休息休息,周一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
......
第二天。
苏逸依然是没有歇着,他继续围绕着荷花酒厂做着微服私访的事情,因为他虽然说相信赵乾峰说的话,但也要自己调查后再肯定。
这期间他还让周楚楚帮忙调查了春华投资的底细。
在知道齐迎春背后站着是谁的时候,苏逸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崔家!
原来春华投资是崔家扶植的!
你齐迎春是崔家的白手套!
我就说的吧。
不过这样也挺好,知道你的底细我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了。
......
周一如期而至。
苏逸早早的就来到了省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