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当天午后,范进急忙召集四十万大军入阵就位,又取出数面玄铁令旗,插于阵眼四方。
此前以朱砂血气勾勒的图案,不过是阵法的表象,还有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得由他亲自出手。
夜幕转瞬笼罩漠北荒原。
范进布置完毕,立于大阵中央,手持令旗,抬眼望向苍穹。
此刻天穹已然变色,厚重的黑云如凶兽盘踞,压得天地一片死寂。
啪啦!
一道狰狞的闪电撕裂黑云,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巨响震得四十万大军齐齐一颤。
不远处,轲骨都与索尔森屏息凝视,只觉那漫天雷电,仿佛都由他所召唤。
二人不敢多言,只静静等候变局降临。
电闪雷鸣连绵不绝,大地同样随之微微震颤。
“光柱!”
“东方那道光柱,又出现了!”
“在西方!”索尔森指着西方天际失声惊呼。
他所指之处,一道璀璨光柱直冲云霄,刺破黑暗。
轲骨都望向鲜卑方向,也同样惊骇,“这里也有光柱,而且……不止一道!”
鲜卑、辽东、西域、大魏境内,乃至更遥远的地方,一道道光柱接连冲天而起。
苍穹的乌云被光柱冲散,磅礴浩瀚的天地灵力顺着光柱倾泻而下。
索尔森等人见状,惊得瞠目结舌,四十万士卒无不仰首望天,呆立原地。
天象剧变,雷电依旧狂躁不止。
“雷来!”
范进猛地高举令旗,一声断喝响彻荒原。
啪啦!
一道裹挟着烈焰的惊雷轰然落下,正中范进身躯,狂暴的雷力尽数汇入大阵。
轰!
大地剧烈震颤,朱砂阵纹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整座禁忌大阵彻底激活,四十万大军尽数被红光笼罩。
“血祭!”范进再度狂喝,“吸纳!”
大阵红光愈发炽烈,如血海翻涌。
“不好,我身……”
最先察觉异常的士卒骇然发现,手腕无端裂开血口,气血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融入大阵。
话音未落,此人就被抽干精血,瞬间化为一具干瘪枯尸。
“我的血……”
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
无数士卒腕间凭空开裂,浑身精血被大阵疯狂虹吸,不过瞬息之间,便接二连三地倒毙,化为干尸。
短短十息之内,四十万鲜活的生灵,尽数横死荒原,一身精血被大阵吞噬殆尽,化作滚滚血光,涌向阵眼处的范进。
索尔森与轲骨都呆立原地,吓得魂飞魄散。
四十万人,竟在一瞬之间,灰飞烟灭。
索尔森想上前质问,却被轲骨都死死拦住。
此刻范进浑身浴血,如嗜血魔神,贸然靠近,必定会被吸成枯尸。
“来吧,哈哈哈……”范进仰天狂笑,笑声疯癫彻骨。
此地的红光也形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康居、鲜卑、西域等地的光柱忽然一颤,竟齐齐调转方向,朝着这道血柱汇聚而来。
片刻之间,三方光柱尽数被血柱吞噬,一同涌入范进体内。
“他究竟在做什么?”轲骨都声音发颤。
索尔森摇头,无法作答。
能引天雷、瞬间吸干四十万精血,此等手段绝非仙道,更像是魔道行径。
“你感受体内变化!”
索尔森骤然握拳,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肌肉暴涨,青筋突 起,远超自身的力量即将破体而出。
“我变强了!”轲骨都随手一拳,竟砸出一片深坑,又惊又喜,“好恐怖的力量!”
二人难以置信地望向范进。
境界暴涨,显然与眼前此人及光柱息息相关。
如此一来,此人日后的强大,将恐怖到难以想象!
“哈哈哈……”
范进狂笑不止,磅礴的灵力如江河倒灌般涌入体内,他原本断掉的手掌,竟在血光的滋养之下,重新生长了出来。
……
“范进!”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荒原。
于吉破空而来,须发皆张,怒目圆睁,“原来你掌控漠北、奴役胡族,竟是为了行此逆天灭道之举!”
“哈哈……你现在才知道,太迟了!”范进狂笑不止,周身血光翻涌,“你拦不住我,也根本不配拦我!等我功成之日,第一个就将你挫骨扬灰!”
“当年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刻骨铭心,一日不敢忘。我卧薪尝胆至今,只为向你复仇!今日,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死死盯住于吉,眸中怨毒之火熊熊燃烧,师徒情谊早已被刻骨的恨意焚尽。
于吉面色冰寒,“我只恨当年心慈手软,没有将你就地斩杀,以致今日酿成大祸!”
“好恶毒的邪阵!”
一道苍老身影凭空浮现,黄石公立于虚空,望着满地干尸与血色大阵。
“以四十万生灵精血为祭,布此凶阵,掠夺天地异变灵气,你这是在自取灭亡,祸乱凡界!”
索尔森与轲骨都见二人踏空而来,宛若上古真仙降临,吓得浑身战栗,不敢有半分异动。
范进嗤笑一声,他目光扫过二人,“若不是李玄机屡次坏我大事,我本欲以两百万生魂为引,直接破境成道,登临无上之境!区区四十万,不过是利息!”
“等我先斩你二人,再去取李玄机狗命,让天下人都知道,与我为敌的下场!”
于吉只觉范进气息狂暴无边,远非自己能敌,心头一沉,急声道:“黄石公,如今该如何是好?”
“先除此獠!”
黄石公脸色骤沉,手中拂尘凌空一拂,万道仙光直奔阵中范进轰去。
于吉同时抽出仙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断长空,劈向范进眉心。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范进狂笑更盛,周身血光化作巨盾,硬抗两道攻击。
砰!
于吉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百丈,狠狠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
黄石公同样袍袖破碎,发丝凌乱,手中拂尘断去近半,再无半分仙风道骨之态。
范进在阵中从容游走,一边疯狂吞噬灵气,一边随手反击。
此阵已成绝对领域,天地灵气只供他一人驱使。
之前索尔森二人所得,不过是阵成后溢出的一丝灵力,如今大阵圆满,早已无懈可击。
“你先上路吧!”
范进狞笑一声,一拳直奔黄石公轰去,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黄石公拭去嘴角血渍,沉声道:“我自有制敌之法,于吉,你快走,按先前的计划行事!”
“不,我与你并肩作战!”于吉不肯退去。
“胡闹!”黄石公厉声喝道,旋即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铜镜,“你若留下,你我二人必死无疑,大事谁去完成?”
于吉面色挣扎,最终咬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见于吉离开,黄石公单掌拍在铜镜之上,镜身瞬间爆发出刺目金光,竟一时压过阵中血光,将范进牢牢罩住。
“我克制你的手段,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