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一道淡漠的声音,突兀地从黄石公身后响起。
黄石公浑身剧震!
下一刻,一柄寒刃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腹。
他艰难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虞松那张冰冷的脸庞。
“上仙来得正是时候!”范进放声大笑,“杀了他,你我共登仙途,指日可待!”
“妄想!”
黄石公尚存一丝气息,猛地转身,一掌拍向虞松。
虞松急忙闪身避让,黄石公趁机将铜镜抛起,镜中金光彻底爆发,将范进与虞松一同笼罩。
“不好,快退!”虞松脸色剧变,似乎深知这面镜子的威力。
金光暴涨,范进与虞松瞬间被禁锢在其中。
“上仙,这是什么东西?”范进心中第一次生出恐慌。
不等虞松开口,黄石公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这是送你们归墟的东西!收!”
铜镜光芒升至极致,虞松拼尽全力挣扎,挥刀狂劈,可刀光落入金光中便如泥牛入海,转瞬消散。
砰!
铜镜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金光散去之时,范进与虞松的身影凭空消失。
笼罩荒原的血色大阵瞬间瓦解,四方光柱恢复如常,缓缓消散。
“总算……把他们送走了……”
黄石公低头望着胸腹间那恐怖的伤口,生命力如潮水般退去。
“我一死,这方天地的规则便会彻底崩毁,李玄机……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落下,他身躯一软,再无气息。
……
远处,索尔森与轲骨都屏息凝神,缓步上前。
“他……真的断气了!”
轲骨都伸手探向黄石公的鼻息,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可就在他收回手指的刹那,地上的尸身骤然发生变化!
一阵漠北的烈风卷过,老者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融,血肉寸寸飞散,不过瞬息之间,便只剩下一具枯骨。
又过了片刻,就连骨架也化作漫天白灰,被狂风一卷,彻底消散在荒原之上,不留半分痕迹。
天际电闪雷鸣依旧肆虐,紫电划破长夜,将整片草原照得亮如白昼。
“唯有真仙陨落,才会有这般化尘之象……”索尔森喃喃自语,神色复杂,“没想到神仙也会死,可主人不见了,我们的丹药怎么办?”
轲骨都曾被丹毒折磨得痛不欲生,下意识地内视自身。
“索尔森单于,你仔细感受!那丹药……消散了!”
索尔森连忙凝神内视,片刻后满脸震惊,“真的!丹药的作用消失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狂野而大胆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原来范进口中所谓的造化,竟是这样!
实力暴涨,再无丹毒掣肘,甚至彻底挣脱了枷锁,重掌自由!
“索尔森单于,我这就返回部族,整顿兵马!”轲骨都郑重拱手,眼中燃起熊熊野心。
索尔森也沉声颔首:“就此别过!”
二人心中都明白,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然降临。
待重整旗鼓之日,定要让大魏,为昔日的一切付出惨痛代价!
另一边。
于吉一路奔逃,直至遁出万里之遥,才敢驻足回身。
只见天际那道血色光柱已然湮灭,四方灵气光柱重归平静。
“黄石公……终究还是陨落了。”于吉双拳紧握,心中悲怆难言,“此后天地变局,我已无力掌控,一切……只能寄望于李玄机了。”
“当务之急,是寻回仙尊,只有这样,才能助李玄机稳住大局,力挽狂澜。”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再度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
阳翟。
众人仰望天空,眼见道道光柱直冲苍穹,磅礴无匹的天地灵力如潮水般涌遍周身,心中了然。
那小子预判的变局,终究还是来了。
“夫君,现在的天地灵力好充沛啊!”曹华眸中难掩惊色,轻声叹道。
李玄机当即回神,沉声道:“都去修炼吧,这次爆发的天地灵力多多益善,对于我们日后修行,有天大的裨益。”
月婵伽眸光亮起,急声问道:“能成仙吗?”
“有很大可能。”李玄机沉声应道。
听到李玄机这话,众人立刻找地方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力。
李玄机又望向李天誉,吩咐道:“誉儿,你带弟弟妹妹一起修炼。”
“是,父亲!你们快跟我来!”李天誉意气风发,高声招呼。
几个孩子都很懂事,知道该怎么做,只有年纪尚小的李天策,还不清楚该做什么,只睁着好奇的双眼,望着父母与兄长。
李玄机将李天策轻轻抱在怀中,一边细心照拂,一边闭目运转功法,自行吸纳灵力。
时至三更,苍穹的光柱尽数消散,天地重归沉寂。
……
不知不觉间,天光大亮。
就在这时,府中传来灰太狼的嘶吼声。
寻常时候,灰太狼这般大叫,必定是侦测到了强敌,或是有歹人窥伺府中。
紧随其后,数道凄厉的惨嚎划破清晨的宁静。
李玄机与诸位夫人从修炼中惊醒,身形一动,齐齐朝着声响的源头掠去。
只见赵慈制住了数名作乱的奴仆,灰太狼则死死咬住一名仆役的大腿,将其摁压在地。
“怎么回事?”蔡琰蹙眉问道。
赵慈躬身回道:“回大夫人,昨夜天地灵力剧变,这些奴仆力量暴涨,竟心生反意,想要行凶作乱,加害府中的人,幸好灰太狼及时察觉,才将他们制服。”
李玄机闻言,心中了然。
部分奴仆本就心术不正,如今骤然获得强横的力量,便不甘屈居人下,妄图弑主夺财。
“将所有奴仆,尽数集结到前院!”李玄机一声怒喝,气势沉凝。
赵慈不敢怠慢,片刻之间,府中所有仆役都列队站到了前院。
李玄机目光冷冽,扫过众人:“你们虽是府中的仆役,但我李家待你们素来不薄,衣食住行,皆是上等,今日竟敢滋生反心,犯上作乱?”
“是我提不动刀了,还是你们真的飘了?!”
话音一落,一股磅礴的气势轰然爆发,威压席卷全场。
众仆役被这股无上气势碾压,双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再加上忌惮李玄机的威名,又见地上同伙的惨状,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誉儿,击碎那方石桌,让他们瞧瞧作乱的下场。”李玄机指向前院的石桌,淡淡开口。
李天誉小脑袋一歪,略一思索,当即挺胸道:“孩儿来!”
他来到石桌前,小手掌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之上。
砰!
坚硬的石桌应声炸裂,断作两截。
蔡琰她们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小子竟变得这么厉害了?
跪地的奴仆见此一幕,浑身战栗不止,被彻底震慑。
连小主人都这么厉害,若家主与主母出手,他们岂不是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那几名首恶更是悔不当初,连连叩首求饶。
“灰太狼,将这些叛逆拖出去,废了他们的丹田,任其自生自灭。”李玄机语气淡漠,却自有不容置喙的威严。
叛逆必须惩处,绝无姑息。
灰太狼低吼一声,叼起几人拖出府外。
其余仆役看得心惊胆寒,谁敢再有半分异心。
“都散了吧。”
李玄机见震慑得差不多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若是将仆役全部赶走,府中的事务就无人打理,短时间内也难寻合适的人手,所以暂且先留着他们,以观后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