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和万晴正在医院里照顾龙哥。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感觉都能渗进窗帘,被单里面了。
龙哥半靠在病床上,脑袋裹着一圈圈白纱布,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叶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把水果刀,正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地削着苹果皮。
长长的果皮垂下来,微微颤着,一点没没断。
“我没事的,这点小伤算什么?”
“龙哥,你跟我客气啥啊?”
刀锋贴着果肉,削下最后一点皮,一个光溜溜的苹果递了过去。
龙哥接过,刚“咔嚓”咬下一口,叶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栖瞥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龙哥,我出去接个电话。”
龙哥摆摆手,含糊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全在苹果上。
叶栖拿起手机,快步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旷,冷白的灯光照得一切了无生气。她走到窗边,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很短。
短到叶栖脸上的血色,仅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绷出青白的颜色。
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却什么也没映进去。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她刚出去没多久,万晴就火急火燎的冲进病房里:“叶栖呢?”
“刚出去....”龙哥回答道
“发生什么事了?”龙哥很疑惑。
忽然,病房门口闪过一个绿色的身影,叶栖拼命的往外跑着。
“后面再跟你说,你多注意一点。”
说完,万晴也跟着冲了出去。
叶栖一边跑,一边流泪,心里疯狂的怒喊着: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找上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叶栖跟发了疯一样,心里越跑越着急,她的脑袋变得好乱,好多东西一下子涌了进来,让她无法冷静思考。
风像冰冷的刀子,刮在脸上。
叶栖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只知道跑。
两条腿机械地甩动,肺里火烧火燎,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铁锈味。
脑袋里嗡嗡作响,各种声音、画面碎片一样冲撞,大风吹得她睁不开眼,泪水刚从眼角滑落,立马就被吹走了。
好不容易跑到了周梦寻的家里,门前黑压压地聚着一群人。
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像浑浊的水流。
“……多好的孩子啊……”
“造孽……真是造孽……”
“抓到非扒了他的皮……”
这些声音钻进耳朵,却进不了脑子。
叶栖的心已经死了,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一样,慢慢挤 进人群之中,忽然,万晴从后面拉着她的手。
“别进去....”
“梦寻死了....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求求你.....”
万晴知道那种看着自己熟悉的人死在眼前的痛感,她不想让叶栖也体会一次。
可现在的叶栖哪还管这些,她用力甩开万晴的手,一步步上前。
李铭就站在门里侧,穿着制服,脸色沉肃。
他看到了叶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拦,可最终,他只是侧开了身,什么都不做。
叶栖刚走上前没几步,就看到梦寻的尸体躺在院子里,头发散开着,沾着泥土和枯叶。
脸白得像纸,一点血色也没有。
几片紫红色的花瓣,不知从哪里被风吹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落在她散开的黑发间。
叶栖站在那里,不动了。
风还在吹,吹得那几片花瓣微微颤抖,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吹走。
世界的声音,人群的低语,万晴压抑的抽泣,远处隐约的警笛……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褪去,变成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看着那几片花瓣。
看着那张再也没有生气的脸。
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殊不知,在人群之中,有一个人正注视着叶栖,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暗自窃喜着。
“我这个作品,怎么样?”
“是不是感觉棒极了?”
——
李铭和安黎坐在警局里,他们两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起案件和前面的案件一样。
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记录,任何有用的证据都没有。
只不过,他们能确认,这起案件和前面杀害李女士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她们两人都是被别人从后面拿刀捅死,只不过周梦寻被刀捅死之后,凶手还饶有趣味的把周梦寻吊在树上。
李铭烦躁的抓着头发:“现在应该怎么办!”
“别忘了,李女士的邻居还没抓到,会不会是他做的案?”安黎开口说道。
“还有那个刺伤我的女生,我们也没有抓到....”
“凶手应该还没有离开,我已经叫人把守各个路口了。”
李铭的信心恢复了不少:“我们肯定能抓到他的!”
此时的那对双胞胎,拿着项链正想离开,却发现各个路口都有警方。
“哥哥,我们出不去了。”
“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陈知许心绪还没缓过来,正往自己小屋里走着,却被两个警察给拦了下来。
李铭缓缓开口:“你家里之前是不是藏着一个女生?”
“没...没有。”
“你的撒谎技术太差了,带我们过去找她吧。”
“真的没有!”陈知许深吸了一口气,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我家看一看!”
李铭和安黎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