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许继续坐在那张小椅子上,看着宋灼吃着粥。
“我在里面放了糖,味道应该还可以。”
宋灼吃了几口,细腻的甜味充斥着口腔。
虽然这只是白粥放了糖,味道却相当不错,她吃的很快,食量却不大,一碗粥下肚,她的肚子就饱了。
“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会一直陪着你。”
忽然门外传来一句清脆,带着稚嫩的童声。
“姐姐?”
是小可!
宋灼听到这声音,惊喜又害怕,小可来找自己,她很开心,自己脸上的伤却让她感到害怕。
万一,自己这张脸又把小可吓到了.....
“面具,我的面具.....”宋灼在床上搜寻着。
她手忙脚乱的戴上面具,朝着门外喊着:“小可,我在。”
小可小心翼翼的推开木门,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终,她的目光牢牢定在了床边那个坐着的人影上。
是姐姐。
可又不太像,那个人脸上带着一个木质的面具,只露出半张脸。
宋灼在小可目光投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侧过脸,想将那覆着面具的半边藏进屋内的阴影里,却又硬生生停住。
她只能更低下些头,让垂落的发丝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
宋灼看着这个小姑娘,下意识的想要把脸藏起来,小可慢慢走上前,她的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
她走到宋灼的面前,看着姐姐带着面具,她很是心疼。
她就这样看着,看了很久,小小的胸膛起伏着。
然后,她伸出小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冰凉面具的边缘时,悬停了。
她没有碰,只是用细细的、带着哽咽的声音问:
“疼吗?”
“不疼了....”
宋灼顿了顿,她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昨天......吓到你了,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小可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嚎啕,只是无声地哭着,泪水迅速浸湿了她红扑扑的脸颊。
她抬起小手,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却越抹越多。
她抽噎着,说话变得断断续续的:
“姐姐……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到小可哭,宋灼变得更加慌张,她急忙安慰道:“没事的,姐姐.....会好起来的。”
“到时候,姐姐带你去游乐园玩。”
小可伤心的抱着宋灼,她的身体还是像以前那样温暖。
后面的几天,宋灼都待在这里,陈知许会给她送饭,小可几乎天天来,有时带来一朵野花,有时只是挨着她坐着,絮絮说着村子里发生的大事小事。
这段时间,应该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天。
她的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和小可一起站在院子里。
小可笑着说道:“姐姐,我们来比一下,看谁先到前面那棵树。”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前面的一棵柿子树。
宋灼摩拳擦掌:“来吧!”
“小可,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会让着你哦。”
陈知许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人。
“那我来当裁判。”
“准备.....跑!”
两人一起跑了出去,宋灼经过这几天的恢复,她的双腿已经变得和以前一样健康,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宋灼起初还有些顾忌,几步之后,久违的、奔跑时风掠过耳畔的感觉回来了。
她的双腿轻盈有力,仿佛从未受过伤,她将小可远远甩在身后,第一个跑到那棵柿子树旁边。
宋灼伸出右手,撑在树干上:“小可,你输了哦。”
小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我长大之后,肯定会跑的比姐姐快的!”
“好哦。”
陈知许走进屋子里,拿出一张自己新画的画,走到宋灼面前。
“你看一下,我这幅画,画的怎么样?”
宋灼接过画,纸上用墨线细致地勾勒着几朵花,形态舒展,栩栩如生,笔触间能看出用心。
只是……整幅画只有墨色,素净得有些寂寥,这些花开得并不艳丽。
“为什么不给这些花上色?”
“没有红色的颜料.....”
小可尴尬的看向宋灼:“红色的颜料被我打翻了....”
陈知许笑着说道:“没事,我现在去找周梦寻,让她再给点红色颜料,顺带把画好的画给她看。”
紧接着,他看向小可:“小可,你在这里陪着姐姐吧,她一个人在这里的话很无聊的。”
“好!”小可开心的应道。
陈知许走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暖融融地照着,柿子树投下晃动的影子,宋灼的心里却有一种不安感。
她总感觉会出什么事。
——
陈知许手里拿着卷起来的画,朝着周梦寻家的方向走去。
“要是她看到我这幅画,脸上会是什么神情呢?”
“激动?震惊?还是崇拜?”
想到这里,陈知许呵呵的傻笑着。
他来到周梦寻的家门口,发现正门关着。
“梦寻?”
“梦寻!我的画快画好了,你这边应该还有红色颜料吧?”
陈知许喊了好几声,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自己的画就快画完了,周梦寻说过,如果颜料没了,可以直接走后门进到屋子里去拿。
“梦寻!我自己进去拿颜料了!”
依旧没人回应。
忽然,一阵狂风刮起,差点把他手中的画给吹飞了。
“抓紧时间吧。”
陈知许绕到屋子的后门,进到了周梦寻的家里。
“家里有人吗?”
“我进来拿颜料了。”
陈知许喊了好几声,可还是没人回应。
他疑惑的挠了挠头:“奇怪,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风从院子里灌进屋内,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屋子里纸张乱飞。
周梦寻画的画,写的字,都在屋子里被风吹来吹去。
“梦寻这家伙真是的,出去了也不知道把一楼的门关上。”
“你的画都飞走了!”
“这些画和诗都不要了吗?”
陈知许一边捡起地上掉的,一边抓着天上飘的。
几片紫红色的花瓣被风裹挟了进来,他不经意的回头看去,身体一下子僵住。
院子里那棵开着紫红色花瓣的树枝上吊着一个人.....
风吹着他的脸颊,他的短发也被吹乱了。
“梦寻.....”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梦寻.....”
陈知许怀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停了,为什么自己呼吸不了?
“梦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风将客厅的木门吹的开开合合,耳边不断传来木头的撞击声。
陈知许痛心的走上前,刚好刮起一阵大风,将客厅的门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