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实在没心思再跟他们多聊，只淡淡应了一声，便转身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所有紧绷的情绪瞬间松了下来。

　　他轻轻扑到床上，抱着柔软的被子来回打着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安安静静地等着那份录取通知，早点送到家里来。

　　“我以后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让我喘不过气、处处窒息的家！”

　　一想到这里，叶栖心底积压已久的喜悦再也按捺不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攥紧了手，拼命忍着，才没在房间里放声大笑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又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叶栖，周末……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出去玩？”

　　叶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刚才还满心都是即将逃离的欢喜，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敲得支离破碎。

　　他沉默了几秒，压下喉咙口那点复杂的情绪，声音平淡得听不出起伏。

　　“不了，我还有事。”

　　门外安静了片刻，妈妈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真的不要吗？”

　　叶栖脸上那点仅存的欢喜，瞬间被冰冷的厌恶彻底覆盖。

　　真是可笑。

　　以前对他不管不问、冷言冷语，现在装模作样地来关心他？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连伪装都懒得再做：

　　“不去。”

　　门外的妈妈似乎还想说什么，叶栖已经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冷得像冰：

　　“我不想去，你别再来烦我了。”

　　他死死盯着房门，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抵触与厌恶。

　　假惺惺的温柔，比直白的冷漠更让人恶心。

　　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家，永远，都不要再和这里扯上关系。

　　门外的声音僵住，半天没再出声。

　　叶栖甚至能想象出，妈妈此刻脸上那副错愕又受伤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应，带着几分委屈和无措：

　　“我就是，就是想跟你好好相处。”

　　语气里藏着显而易见的不安，像是怕再惹他生气，连声音都放得极轻。

　　“滚！”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脚步声慢慢退开，带着一种笨拙又小心翼翼的落寞。

　　门内的叶栖只觉得更加烦躁。

　　现在才想着好好相处，早干什么去了？

　　这种迟来的、虚假的温柔，只会让他更想快点逃离。

　　——

　　这天一早，风景正好，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照在叶栖的身上。

　　叶栖一睁眼，满脑子都是录取结果查询。

　　他强压着狂跳的心脏，装作平静地走到电脑前，指尖落在鼠标上时，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他逃离这个家的最后希望，是他忍了这么久，唯一的光。

　　妈妈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假装拿着手机，眼神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瞟着电脑屏幕，坐姿僵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看上去是在随意等待，可那过分安静的模样，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老叶则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嘴上没说什么，可脚步几次走近，又停下，明显也在等着结果。

　　叶栖深吸一口气，点开查询页面，输入账号密码。

　　鼠标一点，网页缓缓加载。

　　三个人，同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叶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屏幕。

　　妈妈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爸爸也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

　　下一秒，结果跳出。

　　叶栖脸上的期待，瞬间僵死。

　　上面的结果写的是市一中……

　　不是他梦寐以求的那所高中。

　　不是那个能让他远离这里的学校。

　　他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眼神一点点暗下去，从难以置信，到冰冷，再到一片死寂。

　　妈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飞快地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丝极淡的松了口气的情绪，再抬起来时，又换上了那副温和又关切的表情：

　　“查到了吗？是哪所高中？”

　　爸爸皱紧了眉，上前一步看向屏幕，语气沉了下来：

　　“怎么了？”

　　叶栖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行冰冷的文字，指尖微微发抖。

　　原来他拼尽全力想要逃，却从一开始，就被人死死拽在了原地。

　　叶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连呼吸都放轻，满心都是即将解脱的期待。

　　屏幕缓缓刷新，录取结果一行行跳出来。

　　可当他看清那所学校的名字时，脸上所有的光，一瞬间全灭了。

　　不是他第一志愿、不是他发誓要去的那所，不是那个能让他远离这个家、远离她的学校。

　　而是那所教学质量好，离家近的市一中。

　　错了。

　　这不是他的结果。

　　叶栖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指尖冰凉，心脏重重一沉，闷得发疼。

　　他一遍遍刷新页面，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希望只是系统出错、只是显示错误。

　　可无论刷多少次，屏幕上的文字都冰冷又清晰，没有半点改变。

　　他所有的逃离、所有的隐忍、所有撑到现在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妈妈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

　　“查到了吗？考上哪了？”

　　叶栖缓缓转过身，看向她，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那眼神凉得吓人，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系统错了。

　　不是他考砸了。

　　为什么……我并没有填这所学校，叶栖缓缓抬起头，看着老叶。

　　老叶眉眼缓缓舒展开来，开心的说道：“太好了，叶栖，你能上市一中了！”

　　“是你改了我的志愿……”叶栖质问道。

　　“不然呢？能上市一中，不上市一中？”

　　“你……”

　　叶栖忍不住攥紧拳头，再次质问道：“为什么要改……”

　　老叶反而又不乐意了：“我这是为你好，你考那所高中，有什么用？”

　　叶栖猛然站了起来，对着老叶挥了一拳，老叶被打倒在地……

　　“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叶栖眼睛夹着泪，声音沙哑地喊道。

　　“为什么！”

　　叶栖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他愤怒的上前，想要暴揍一顿老叶，却被老叶随手一挥拳，就被打倒在地。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恨你们。”叶栖咬着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