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父亲从城里离开,独自回到乡下。
宋秋实因为工作的缘故,也很少与父亲联系,偶尔问了几次,父亲总是笑着对说他很好,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怎么突然就去世了?
宋秋实泪水夺眶而出。
立即给王洪江书记报告后,自己开车回到老家卫子镇奔丧。
卫子镇是果城市中心城区的乡镇,距离果城只有二十多公里,距离叙永市倒是有两百多公里。
宋秋实驱车行驶在高速路上。
回想起自从母亲死后,父亲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原本想着让父亲带苗苗,有个孩子在身边可以消磨些时光。
但……
父亲是一个勤劳又重面子的人。
他习惯不了,天天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生活,所以就回到乡镇,开了几亩地,种了一些蔬菜和粮食。
“爸……你怎么就……”
宋秋实眼泪划过脸颊。
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快速回家。
刚要下高速时。
前妻林晓音打来电话。
说她也正带着苗苗往卫子镇赶。
定好在卫子镇高速出口他们汇合。
在高速出口,林晓音站在宝马车前。
挥舞着手臂,身旁站着和林晓音一样高的宋苗苗,他没记错的话,苗苗已经上高三,明年夏天就要参加高考了。
他把车停在两人身旁。
喊了声苗苗。
苗苗轻描淡写的回了句。
对他依旧还是那么冷淡。
“秋实……我们赶快走吧!”
宋秋实点点头。
“好,你走我后面。”
林晓音只来过卫子镇两三次。
对于宋秋实老家具体在哪儿,一直都记不到。
车子驶过卫子镇街道,走到街尾,边看到有白色帐 篷升起,周围聚集了十几个人,宋秋实大致看了眼,都是自己宋家的亲人。
“秋实回来……”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目光都看向他,宋秋实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矗立在原地,突然心里升起莫名的情绪,让他不敢面对眼前这些熟悉的亲人。
“秋实……”
林晓音在旁边提醒他一句。
他才凝聚心神,噗通跪在地上。
按照卫子镇习俗,父母离世,孝子没在身边,需要跪地进入灵堂。
“爸……儿子不孝。”
宋秋实哭喊一声,脑袋撞在地上。
一步一叩首,走到老家的院坝里。
“秋实……算了……人生不能复生,你也不必如此……”旁边的宋家亲戚见状,心里也生出怜悯,让他不要再跪地磕头。
林晓音更是担心,有几次都准备和来扶他,但都被宋秋实拒绝。
最后几步,宋秋实按照习俗,跪地走到老家堂屋下,看着父亲躺在木板上。
心里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瞬间而生。
他是独子,父亲死在老家,亲戚朋友们能够帮忙,把父亲抬到堂屋,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但看着父亲躺在冰冷冷的木板上,他只觉得自己真是不孝。
“爸……”
他哭喊着走到父亲尸体旁。
看了父亲最后一眼,那张脸依旧是那么严肃,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儿子回来了!”
宋秋实摸了摸父亲的脸庞。
这时父亲的大哥,也就是他的大伯走上前来,说道:“秋实……你爸临走之时,说他想葬在老家,所以……”
大伯停顿了一下,“你现在当了大官,不缺钱,有能力在城里买墓地,但你父亲的心愿,希望你能够考虑。”
父亲从小就在车里打拼,做小生意。与家里的几个兄弟,也只是过年过节见个面,所以关系也并没有多好。
他则更是,一直就在外面上学工作,对于老家的人和事情都很陌生。不过父亲想要葬在老家,宋秋实自然也不能违背。
“大伯……我知道了。”
但在老家葬人,需要大量的人帮忙。
而在城里请丧葬公司一条龙就可以办好,所以宋秋实把大伯拉到一旁,低声说道:“还请大伯,帮我请些人,帮我安排父亲后事。”
“情人?”大伯表情瞬间严肃,“我们卫子镇从来都是邻里相互帮助。哪家有事大家都一起帮忙,你拿钱请人,怕是要得罪人。”
宋秋实:“那该怎么办?”
“这样,我带着你去挨个挨个请邻居帮忙,你买些烟给大家发一发。”
宋秋实点点头。
父亲已经死了,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让父亲入土为安,在老家也只有按照老家的方式来进行。于是他让林晓音帮助他去镇上银行取一些钱,买一些烟茶之类的东西。
他自己则先跟着大伯去请阴阳先生。
……
“妈……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宋苗苗有些不解的问道。
“什么他,那是你爸!”林晓音说道。
“我早就没把他当我爸了。”宋苗苗皱着眉头,如今17岁的苗苗说起话来,和大人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林晓音看着眼前的女儿。
从以前离不开宋秋实,但现在对宋秋实充满怨言,她心中也不是滋味。
“好了……你爸他正忙,我们能帮忙就帮忙,你别在给你爸添堵了。”
说罢林晓音开车,带着宋苗苗到村镇银行取了一些现金,随即又来到超市。
林晓音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买什么,所以就问超市老板,丧事要准备哪些东西。
“你是宋秋实媳妇?”
老板娘突然开口问道。
林晓音尴尬回道:“前妻……”
“哦,对了……听说是离婚!”
林晓音尴尬笑了笑。
老板娘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接。
便笑嘻嘻说道:“我给你开个单子,等会我们全部给你们送过去就行。
保证齐全。”
林晓音也顾不得对不对。
“行……”
不一会儿单子开了出来。
“总共7100块,主要就是烟酒。”
林晓音看了一眼,盯着烟酒那两栏。
烟一大盒150块,酒120块。
单价倒是不贵,只是数量多而已。
农村人爱抽烟和喝酒,她倒是知道。
“你放心……平时里我们这儿都是这个标准,没有故意坑你们。”老板娘以为林晓音觉得这个价格贵,所以解释道。
“我想问还有没有好一点的烟酒。”
老板娘一愣,
“死人,标准没必要那么高。”
林晓音沉思一会儿。
想到宋秋实常年没在老家。
如今要操持丧事,还要靠左邻右舍。
所以……
“老板娘,都拿最好的。”
老板娘诧异道:“真的……”
“烟最好的是500元一盒,酒嘛……1000块钱一瓶。”
林晓音点点头。
“嗯……你算一下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