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镇算不上大镇。
超市也只是小本经营。
城镇居民消费能力有限,那些好烟好酒,只是用来装点门面,一年也卖不了多少货,所以哪里够办丧事用。
“那个……你真要……”
老板娘再次确定一遍。因为镇里的老板回来办酒都没有这么豪气的。
“老板娘,真要……”
说着林晓音从包包里掏出银行卡。
“秋实媳妇……哦不,秋实前妻,我这里货不够,你看这样行不?从高到低我给你派货,保证让你们有面。”
林晓音低头一想,这小镇条件有限,也只能这样,于是就答应下来。
“行……你记好账单。”
林晓音转头就准备离开,老板娘把她叫住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批货金额有点大,你需要交些押金。”
“多少?”
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我预计总货应该有两万,交一万押金就行……怎么样?如果有难处,8000也行。”
林晓音摇摇头。
“就一万,多退少补。另外用不完的东西,到时候也要退给你。”
老板娘笑道:“那是当然。”
林晓音刷了卡后,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就带着宋苗苗上车离开。
老板娘注视着离去的母女。
嘴嘟囔着:
“败家娘们,宋秋实这婚真是该离……”
……
大伯带着宋秋实找了四个阴阳先生。
明码标价,每个人每天500元。
倒没有费什么口舌。
回来后,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
街道邻居们围在一堆,议论纷纷。
闯进宋秋实耳朵的第一句话便是:
“听说秋实当了官,当官是真挣钱。”
“那不是……我听我娃儿说还是大官。”
“当官又怎样?他爸死之前连口热饭都没吃到,死后整这些又有何用?”
还有些更难听的话,也传入宋秋实耳中,旁边大伯咳嗽几声……
有些人回头看到宋秋实心虚,纷纷低头离开。
然后宋秋实便看到了林晓音母女。
他走上前去。
没有说什么,从车里拿出几大盒烟。
然后跟着大伯去请邻居帮忙。
这些年,他们宋家没有帮邻居做事。
大部分都委婉拒绝,但也有部分邻居还是乐意前来帮忙,索性请到了二十多人。
随即他又在镇上请了厨子包席,省去做饭这些麻烦事,前前后后,宋秋实忙的精疲力尽,也没时间管林晓音母女,林晓音则带着宋苗苗在镇上宾馆住了下来。
“妈……这地方能住人?我要回果城。”
林晓音摸着宋苗苗的头,细声道:“苗苗你也不小了,这些年你爸爸的确是忙了些,对你疏忽了,但他始终是你爸爸,小时候是他把你辛苦拉扯大的。”
宋苗苗翻两个白眼,躲到被窝里。
这些年,林晓音也没少说宋苗苗。
但宋苗苗根本就听不进去。
林晓音唉叹一声。
此刻她才意识到,苗苗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他们离婚造成的,离婚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了。
看着苗苗慢慢睡着后。
林晓音轻轻把门关上。
沿着夜晚路灯,远远就瞧见那处亮着灯光的房子,那就是宋秋实的老家,这个地方他有些印象,但是并不多,
房中有人影晃动。
她提起胆子,走了上去。
房中有几人身穿奇装异服,又蹦又跳,看着还有些吓人,农村这些习俗,林晓音从来没见过,只是看到地上有个身影穿着白衣麻布跪在地上。
嫣然那就是宋秋实。
她也顾不得害怕,直直走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其中一人,怒目圆睁,拿着法器指着她,嘴里振振有词,顿时吸引来众人目光。
“发生什么事了?”
大伯率先站出来问道。
宋秋实也赶忙站起来。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那人说什么,他们听不懂。
大伯满脸震惊,对着宋秋实说道:“赶快让她离开……赶快让她离开……”
林晓音被吓得愣在原地,双手发抖。
宋秋实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大伯说让林晓音离开,自然有一定道理,于是他走到林晓音身旁。
“你回去照顾苗苗。”
林晓音点点头,转身慢慢离开。
但她似乎感受到有股压力在逼迫她,让她感到有些难以呼吸,直到走到宾馆旁,她才长长呼吸一口。
……
林晓音离开后。
法事继续进行。
只是旁边有些邻居在议论。
说父亲对林晓音有怨言。
不准林晓音入灵堂。
刚刚若不是先生,林晓音要大病一场。
这些话传入到宋秋实耳中。
他自然不相信这些迷信之说。
不过,想到母亲是因为林家才死的,从而让整个家庭变得破碎,或许父亲心里对林家和林晓音心里有怨言。
宋秋实看向大伯。
大伯经历的事情多,想听听大伯怎么说,但大伯始终板着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他好好跪着。
法事做了一晚上。
宋秋实也跪了一晚上。
膝盖都跪肿了。
但他也感受不到疼痛,因为整个仪式事情很多,做完这件,还有另外一件,其中最关键的就是选择坟地。
大伯说父亲生前都看好了,就在老屋后面的自留地,父亲就想埋在这里。
既然是父亲的嘱托。
说什么,也要满足。
于是大伯带着邻居来到自留地准备挖。
卫子镇没完全要求火花。
可以实行土葬。
所以需要挖一个大坑,然后把尸体放到棺材里面,然后埋在土里。
棺材临时买不到。
大伯就把自己的棺材拿了出来。
阴阳先生选好了地方。
正准备开挖时,突然有四五个人突然拦住了他们,不是别人就是他家旁边的邻居。
“宋军,你们这是干什么?”
领头的男人叫宋军,穿的很洋气。
宋秋实也认识这个宋军,以前小时候经常欺负他,是村里有名的小霸王。
“干什么?
这自留地是我们家的,你们竟然敢往里面埋人?”
大伯说道:“这自留地从来就是我们这一房的土地,何时又成为你们的?”
宋军很是神气,瞬间将帮忙挖坑的邻居手里的工具全部夺走。
“我说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
大伯转过身来,看着他。
明显这宋军是来找茬的。
“呦……这不是宋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