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贪心啊，还想娶大洋马，还是赶紧回去洗洗睡吧，简直就是做春秋大梦。”

　　听师傅这样说自己王明当然有点不乐意。

　　“那咋不可能呢？那大洋妞胸大，屁股大，怀胎10个月，儿子能生三，而且长得也漂亮的很，是我非常喜欢的类型。”

　　王明说的头头是道，他第一次见到洋妞，应该是在村口集体放映的老电影机里。

　　播放的是老的外国黑白片，虽说看不到颜色，但里面的外国洋妞确实像肤白貌美，大长腿那种。

　　如果说王明真的喜欢那种倒也不完全是。

　　主要是王明心里还怀着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所以他对另一半甚至对生活质量的要求都会有一些高。

　　“王敏，你个臭小子，有想法是好的，但可能要付之行动努力才行，不然的话，你下辈子都不一定能娶得到女人。”

　　对此，王明拍拍胸脯。

　　“你就放心吧师傅，你徒弟我肯定能尽早娶上媳妇儿的，到时候生两个大胖儿子，管你叫干爷爷。”

　　听见王明还有这份孝心，老汪心里倒是挺满意的。

　　自己孤孤单单到现在一个芳姐发生过关系之后杳无音讯。

　　之前还有一个马上就能成的亲事，也因为各种原因吹了。

　　那时候一想孤家寡人的生活或许还可以，真要想让这平淡的日子里有一些起伏色彩的话，所以招了王明这么个徒弟。

　　“师傅，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也说出过豪言壮志，想要往外面闯，但一辈子都没走出秦岭大山，未来的路就靠你了。”

　　“这么说的话，咱们猎人就算走出去真的能有出路吗？”

　　经王明忽然一问，老汪也沉默了起来。

　　他们学打猎几乎都是每时每刻与秦岭山脉为伴的。

　　任何手艺，任何心理和情绪的搏斗技巧，都是为了捕杀猎物而学习到的。

　　他们能够把这些办法用在乡里乡亲身上，潜移默化的造就对自己的优势局面。

　　可等他们真正的进入广阔天地之后，这样土著的办法真的还能有效果吗？

　　“就像我当初和芳姐谈天说地的时候，听他说着外面世界的美好，对于我来说呢，确实像是管中窥豹。”

　　在秦岭地区土生土长的人都以为秦岭就是他们的一整片世界。

　　能够在这个世界中不断的探索，那就是一个圆满的人生。

　　但真的有人突破重重先祖，走出大山之后，见识到了外面的广阔天地，回来之后他们的心境和情绪都有很大的变化。

　　“所以说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不能太自信，也不能太懦弱，一切都要顺水推舟的来。”

　　老汪说到这儿也躺在地上看着天，嘴里叼着烟杆子，但是他并没有带烟叶。

　　毕竟上了岁数，因为肺不好，没少被王明数了，他也只能叼着烟杆子解解乏。

　　“徒弟，师傅认真问你一句，你想娶大洋马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当然是真的呀，虽然说咱中原地区的姑娘也是出水芙蓉一样，但我还是喜欢外国洋妞那种火辣性感的。”

　　王明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用两只野兔跟几个狐朋狗友换了一本外国图书。

　　在这年头，那些管制书记一旦被查到的话，后果十分严重。

　　但王明不仅换了，而且藏进了身上的，每次偷偷看一回的时候，都会被上面外国女人的美貌所吸引。

　　也可以说是王明被那样幽默，幸福又平淡的生活所需。

　　不像现在这样，每天都需要进山里，风餐露宿，还要随时应对危险。

　　“咋样师傅，我真的有能力娶大洋马的时候，你不得给我掏点彩礼钱？”

　　“好家伙，你这一张嘴差点吓死我的老寒腿，我一辈子没攒过多少钱，你跟我要彩礼，那你少说得再等个三五年。”

　　说实话，老汪对彩礼又没什么概念。

　　仓库那一箱子东西是他攒过的最好的，也并不清楚到底值多少钱，反正就是送给人家的。

　　就算最后亲事吹了，东西也没有索要回来。

　　后来也就听朋友说那个被老汪欺负的姑娘家里，把老汪送的那一箱东西卖了之后好像趁了不少。

　　没过多长时间就举家搬出了土门村之后就也再没见过。

　　“哎呀，师傅，你也是两对鸳鸯，好事就这么错过了，自己也不知道反思反思？”

　　老汪冷哼一声并不在意。

　　“人啊，萍水相逢，你来我往，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挽留不住。”

　　“哎呦喂，没想到师傅你想的还挺透彻，所以啥时候娶一个师娘，然后生个小师弟给我玩？”

　　王明刚问完这句话的时候，老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发出了匀称的鼾声。

　　王明沉默片刻看了几眼，最后站起身来活动筋骨，绕着周围巡逻观察去了。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老汪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侧过身距，眼睛依旧惆怅的看着前方。

　　说是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萍水相逢，也能在人的心里激起巨大的涟漪，永生难忘的那种。

　　这一辈子能遇见的好人，那真是太少，太少。

　　芳姐算一个，错过亲事的那女人算一个。

　　他活到现在，唯一守得住的似乎就剩下王明这个小徒弟了。

　　“以前有个神棍说我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怎么也攒不住，什么也得不到，最后走的时候也是孤家寡人的。”

　　“可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我没什么大本事，只能把一身打猎的经验传授给他，能让他饿不死，至于未来的路就靠王明自己了。”

　　……

　　如今再次听见芳姐的消息，甚至王明已经和芳姐私下见过。

　　老汪眼睛平视前方的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和决断。

　　这节骨眼上他的眸子甚至闪过了一抹决绝。

　　“真是应了我刚才说的那句话，该来的总会来，无论是谁，包括芳姐还是赵建业以及周康等人，他们都是不死心的。”

　　而我这个无名无姓的秦岭守山人确实要做点什么。

　　“绝对不能纵容他们破坏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不能让他们大肆掠夺这里的资源！”

　　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就是老汪囫囵中年，做出的一个清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