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人回忆过去,总是想要在过去中寻找些什么。
包括对那一瞬间的思索,对遇见人或事情的怀念。
也或许是对于当下处境并不感到认可,从而幻想回忆起过去某个幸福的瞬间,以此慰藉自己。
“或许师傅就是现在这样的心情吧,听他讲述他以前故事的时候,脸上总是哭笑不得的,看的。出来,还是很感慨的。”
有些人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可他们真的吐露出一些心声的时候,他们的心潮涌起十分剧烈。
反观有些人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表情随时都挂在脸上,他们甚至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值得人深思的过往。
一个人看守刚开春的夜晚,总是有些寂寥。
不过,王明在土门村待了这么长时间,什么苦都没吃过,或许寂寞是最不寻常的苦难罢了。
王明行走在小路上,并没有离营地太远,他甚至还在相对空旷的地方上插上一根可以足够燃烧一段时间的小火把。
这个东西不光能驱逐野兽,也能引导他找到回来的路线,不会迷路。
“我清楚地知道师傅也早晚有离我而去的那一天,这个是无法避免的,就是不知道如果我走到了像师傅一样孤身一人艰难生活下去的情况下,能不能过得比他好的上一点点,或者说扛不扛得下来都是个问题。”
人无法拿现在的自己去衡量过去别人的某一个瞬间。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相同的办法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适用于过去的方式方法,可能到现在完全不起作用,甚至有可能还会给自己的帮倒忙。
“罢了罢了,现在倒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师傅身体健康,而我现在也是刚成年没多久,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越过越红火的,总不能处处都是磨难和艰辛吧。”
今晚上还算平安,所以他打算让师傅直接睡到天亮,他毕竟年轻,熬一个夜是扛得住。
只不过没有人陪自己聊天的时候,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看着自己,以及旁边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自己诉说着烦闷。
“如果秦岭山神哪天真的问我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其实我也不敢回答,是不是真正的喜欢打猎,喜欢这里的一花一木。”
老实说,王明第1天踏进这片土地的时候,他就是被逼无奈的,没有任何选择性可言。
就算他拼了命的挣扎跟随,被父母带走之后,他也会被丢弃在其他任何地方。
甚至也可能是荒无人烟,就让自己等着饿死。
如果再把事情想得极端一点,或许他的亲生父母也会因为难以逾越的困难而选择易子而食?
毕竟都是从艰难日子出来的,所以总是会习惯性的把事情想到最坏的方面。
“我也不止一次的揣测过我父母抛弃我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但不论什么原因,我都是无法接受的。”
“就算他们真的被逼无奈,是爱我的,但选择把我抛弃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不值得原谅的。”
如果未来自己过上了好日子,那全靠的是努力和吃苦跟父母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每当受苦受难的时候,还会想起年少某个瞬间贪恋的温暖的怀抱和永远值得信任的人。
说白了,王明身后并没有多大的倚仗。而且师傅他孤家寡人一个,后面也是个问题。
“时间啊过得还真快,眨眼这么久过去了,我从一个小孩变成了靠谱的大人,能够上山打猎,也能给师傅帮上忙,但以后的日子到底是啥样?说实话真tnd。不想面对。”
不知不觉间,王明直线行走,竟然来到了又一处斜坡上,这里是山的背面,完全看不到,是他和师傅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旁边的小路也很稀疏,花草茂密,几乎很少有人经过这里。
偶尔能窥探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估计是在这里休息的野生动物被惊动了。
老汪顺手揣着弹弓,也可以碰碰运气,如果打到点儿肉吃,那肯定是最好不过。
可这地方毕竟人生路不熟,而且草丛有些过于茂密,他的弹弓很难发挥出有效的作用。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肯定是靠近点最好,大黑天的近距离瞄得更准,力道也足,一发毙命的情况下,防止尖叫引来其他的凶猛野兽。”
王明有着自己独到的大局观,这甚至是师傅都没有过的。
也或许是经常多想的原因,他总能在不同的情况下举一反三,推算出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这大概说的就是没有背景的孩子只能靠自己打伞吧,说苦也不难受,算了,还是专心观察情况吧。”
年轻气盛,有些浮躁,心烦意乱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王明毕竟也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他习惯性的让自己把事情做得更好,尽量不出任何闪失,虽然背后没有人真正的逼迫自己。
但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哪天自己停了下来,或者成为了那些无可救药的人,是没有人能够轻易把他挽回来的。
不论是师傅还是吴干爹,都没有那个必要的责任。
紧接着,王斌就听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又有稀稀疏疏的动静。
王明抖了抖耳朵,几乎是一转头直接看了过去。
“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估计咱也是只松鸡,开春时节吃上那种膏多油多的鸡肉,简直美的不敢想象。”
能挺过一个冬天的,基本上都会有一些储存的能量,脂肪没有消耗完。
这个阶段的野兽肉,虽然没有深冬时节那么的厚实油光,但肥瘦相间的状态下,再加上一些天然的油脂。
吃进肚子里的美妙味道简直不敢想象。
王明甚至不由得吞了下口水,几乎是一个呼吸瞬间,就把弹弓拿在了手里,拉紧皮筋儿之后,上面搭载了一颗石珠。
“要我说你这松鸡也是运气好,能用上我刚磨的石柱,这玩意儿打的准,伤害大,如果打中头的话,一击毙一命,也不算特别痛苦。”
如果用平常石头重心偏的多,很容易打歪。
几乎没再犹豫,王明直接松开了抓着皮筋的手,石珠瞬间弹射而出。
没有听见松鸡的惨叫声,紧接着却听见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