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明天的拍卖会对我而言,不再仅仅是一场关于古董的较量,更是一场赌上所有人命运的豪赌。
赢了,古董到手,赵清晚伏诛,我们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刘元宁也能赚得盆满钵满;输了,不仅三千五百万打水漂,刘元宁的支持会立刻消失,我们在香港将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别说刺杀赵清晚,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元宁听到我肯定的答复,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如释重负般拍了拍我的胳膊:“好!好!我就知道刘老弟你不是普通人!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今晚你的风头太盛,拿下永乐压手杯以后,加之咱们与辉少决裂,现在你的香港富少,辉少朋友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
明天的拍卖会你不用过多化妆了,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个身份,是内地来的一个新晋收藏家,手续齐全,你就用这个身份入场。
还有你手下的狄清华,他就扮作你的助理。至于拍卖的策略,你自己拿主意,但记住,三件真品,三千五百万,这是底线。”
“我明白。”
刘元宁目前的安排还算周到,我点了点头,将银行卡和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玉佩触手温润,却仿佛有千斤重,那不仅是李老的信物,更是刘元宁沉甸甸的期望和压力。
“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才是硬仗。”刘元宁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这里的房间还够,大家自行分配一下。阿炳,你带人守在外面,任何可疑人员靠近,格杀勿论!”
“是,宁哥!”阿炳沉声应道,带着他的人退了出去,守在了通往安全屋的铁门处。
众人各自散去,寻找房间休息。我和狄清华、郑秘书,还有猎人三兄弟,以及郑六子,我们几个人则留在了相对宽敞的客厅里。
“刘叔,这刘元宁也太狠了,三件真品,还要利润六千万,这简直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狄清华忍不住低声抱怨道,“这香港的拍卖会,藏龙卧虎,哪有那么多漏可捡?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坚定,“刘元宁把宝压在了我们身上,我们也只能把宝压在自己身上。明天,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猎人老大络腮胡瓮声瓮气地说:“小刘老板,你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刀山火海我们哥仨都陪你闯!那赵清晚的人头,我们兄弟帮你取来!”
“刺杀的事,还得从长计议。”郑秘书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刘元宁虽然说了全力支持,但他的重心显然在古董上。我们不能完全指望他。
明天进入会场后,狄清华,你负责协助刘先生竞拍,同时密切关注赵清晚的动向,尤其是那两个双胞胎老者。
猎人兄弟,你们和郑六子在外面,要时刻保持警惕,留意周围可疑人员,特别是木偶会的人,他们很可能会在会场外布控。一旦里面动手,外面必须确保撤退路线的安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郑秘书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刘先生,明天的拍卖,你是核心。古董的真伪辨别,价格的拿捏,都要看你的了。
至于赵清晚,能不动手则不动手,一切以拿到古董,安全撤离为首要目标。如果万不得已必须动手,一定要快、准、狠,不能拖泥带水,更不能暴露身份,给刘元宁留下把柄。”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就当是……提前为明天的胜利养精蓄锐。”
话虽如此,但我知道,这个晚上,恐怕没有人能真正睡得安稳。我走进分配给我的那个狭小房间,躺在硬板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地下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通风口传来微弱的风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刘元宁的话,赵清晚的身影,那对神秘的双胞胎老者,还有那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以及那三件未知的古董重器……无数的念头交织在一起,让我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梦中,全是拍卖会上激烈的竞价声,还有赵清晚冰冷的眼神,以及刘元宁那充满期待又带着威胁的目光……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安全屋里的人就都醒了。简单吃了些方便食品和饮用水,大家都开始默默地做着准备。猎人三兄弟检查着藏在身上的武器,郑六子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搓着手。郑秘书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闭目养神,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我和狄清华则在反复推演着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策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当天边泛起鱼肚白,阿炳进来通报,说刘元宁已经安排好了车辆,随时可以出发前往拍卖会现场。
“都准备好了吗?”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准备好了!”所有人异口同声,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决绝。
“好!出发!”
我一挥手,率先朝着通往停尸房的铁门走去。身后,狄清华、郑秘书、猎人三兄弟、郑六子,一行人紧随其后。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更加浓重的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阿炳已经等在外面,看到我们出来,立刻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一行人,如同幽灵般穿过阴森的停尸房,那些蒙着白布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金属床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郑六子吓得脸色发白,紧紧跟在我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穿过停尸房,再次乘坐电梯回到地面,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们迅速钻进了阿炳早已等候在陵园门口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汽车发动,朝着香港市区的方向驶去。
一场关乎生死、财富与恩怨的拍卖会,即将拉开帷幕。而我,将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我的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