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香港的街道渐渐从寂静变得喧嚣起来。早起的市民行色匆匆,街边的茶餐厅飘来阵阵奶茶和菠萝油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却又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格格不入。我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飞速倒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三千五百万,三件真品,还要从中留出六千万的利润空间,这意味着每件真品的成交价必须远低于其实际价值,刘元宁这是要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虎口拔牙”。
片刻后汽车停稳,刘元宁手下的司机恭敬提醒道。
“刘先生,前面就是佳士得拍卖行所在的写字楼了。”
我抬起头,一座现代化的摩天大楼映入眼帘,楼身上“佳士得”的标志清晰可见。此刻,大楼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一些衣着光鲜的人进入,想必都是今天的竞拍者。
今天第二场拍卖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知道是为了应对官方检查还是什么,拍卖会的地点临时换了地方,佳士得是香港著名的老字号拍卖公司,在政府那边手续执照齐全。估计是挂羊头卖狗肉,借着佳士得的名号当挡箭牌,这一点想必各方大佬都门儿清。
但眼下来看这是个好兆头,说明今天这第二场拍卖会所展出的拍品只会比第一场更牛逼,所以主办方更重视,也更小心,搞不好十几件东西个个都是重量级,甚至国宝级的大货也能有幸一见。
紧张中,我更加期待了,招呼着众人下车,今天的我为了配合刘元宁给我安排的内地收藏家的身份,特意带了个金丝边眼睛,看上去书香门第,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狄清华跟在我身边,快步走在前,郑秘书则是带着猎人三兄弟和郑六子,一行人在大厦一楼的电梯口处与我们分开。
我带着狄清华上楼,过安检,检验资格乘电梯上楼进入会场。郑秘书众人则是伪装成楼内的办公人员通过特殊渠道先我们一步上楼潜伏了起来。
老话讲,冤家路窄,这边我和狄清华刚一上楼通过安检进入拍卖会场,就远远看见一个美女的背影走向了展台旁的贵宾包间席位,这背影我认识,小个子,身材窈窕曼妙,典型的南方美女,木偶会的赵清晚。
好消息是此刻这女人身边只跟着两个年轻的小伙儿当保镖,我左右仔细看了一阵子,都没发现那两个双胞胎老头的身影,这让我不禁激动!
而更让我惊喜的是,赵清晚所落座的13号贵宾包间席,旁边仅隔着不到半米距离,两扇玻璃墙的12号席位,此刻竟然玻璃门开张,没有人!上面也没有挂任何预定牌。
这一幕,让我的心脏忍不住激动狂跳,肾上腺素不断飙升!这么近的距离,这简直是老天爷给我的刺杀良机!
下一秒,我不再犹豫,强作镇定,大大方方的同狄清华朝着12号包间席走去!然而就在我进了12号房,屁股刚坐稳!
旁边一阵咯痰声响起,辉少那个狗东西,骂骂嘞嘞的也朝我这边过来了,正盯上了我旁边的11号包间房!
不出意外,我的伪装在辉少面前没有用,这狗东西眼睛毒得狠,一眼就认出了是我。
“哎呦,怎么说的,村里的傻二柱子戴眼镜了,装起文化人哈?这不是我刘兄弟吗?来呀,喝酒啊,哈哈哈...”
我咬着牙,闭上眼,没有搭理他,辉少却蹬鼻子上脸,不依不饶的来到我面前。
“咋地,聋了?老子跟你说话呢?妈的,晦气!这破地方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这一刻,他也不装了,脸上瞬间布满了阴云,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黑衣保镖也立刻警惕地看向我们,眼神不善。明显是因为昨天永乐压手杯的事儿吃瘪了,此刻满肚子的邪火正憋着呢。
“怎么,昨天捡了点便宜,今天就又敢来凑热闹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我可听说,今天这场拍卖会,没个上亿的身家,连门都摸不着吧?”
我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
“辉少说笑了,我就是跟着老板来长长见识,开开眼界。倒是辉少您,昨天刚经历了那样的事,今天还有雅兴来参加拍卖会,果然是气度不凡。”
我特意加重了“昨天的事”几个字,观察着辉少的反应。
辉少的脸色果然瞬间变得铁青,昨天在李老的寿宴上,他被我当众打脸,又被李老训斥,颜面尽失,这无疑是他的逆鳞。“你他妈找死!”辉少怒喝一声,伸手就要朝我脸上打来。
狄清华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辉少:“辉少,请自重!”狄清华的气势本就凌厉,此刻刻意释放出来,竟让辉少身后的几个保镖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辉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狄清华,又看看我那副“人畜无害”却又带着一丝挑衅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火中烧。但他也不是傻子,这里是佳士得拍卖行,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在这里动手,恐怕他辉少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好,好得很!”辉少咬牙切齿地指着我,“刘老弟,咱们走着瞧!别以为有李老给你撑腰就了不起,在香港这地界,我辉少想让谁不好过,谁就别想好过!”
撂下这句狠话,辉少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人悻悻地走进了11号包间,“砰”的一声关上了玻璃门,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看着紧闭的玻璃门,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这辉少就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不足为惧,但他的出现,无疑给本就复杂的局面又添了一丝变数。
他会不会在拍卖会上故意跟我抬价?或者,他会不会把我的消息透露给赵清晚?
“刘叔,这辉少……”狄清华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无妨。”我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隔壁13号包间,赵清晚的身影在玻璃墙后若隐若现,似乎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拍品图录,“一条疯狗而已,别让他影响了我们的正事。
记住,我们的第一目标是三件真品,第二目标是赵清晚。两件事都得做,但顺序一定不能乱!先跟我把注意力都放到拍卖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