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正式开始,拍卖师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语速沉稳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煽动性。一件件拍品被送上展台,从明清瓷器到近现代书画,品类繁杂,真伪也参差不齐。我和狄清华屏住呼吸,一边快速浏览着图录,一边对照着展台上的实物仔细辨认。刘元宁给的信息有限,只说至少有三件真品混杂在众多拍品中,具体是哪三件,全凭我的眼力。
“第一件,清代乾隆年间青花缠枝莲纹赏瓶,起拍价八十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我微微摇头,这瓶子胎质略显粗糙,青花发色也不够沉稳,是件高仿品,虽然仿得有几分意思,但瞒不过我的眼睛。狄清华在一旁低声道:“刘叔,这瓶子看着挺亮堂的,不像假的啊?”
我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轻声道:“釉面浮光太重,火气未消,底足的火石红是人为做上去的,颜色发僵。”狄清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看着我如何判断。
场上竞价声此起彼伏,几件明显是“行货”的拍品也被炒到了不低的价格。我按捺住性子,耐心等待着目标的出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拍出了七八件东西,依旧没有发现那三件真品的踪迹。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刘元宁的消息有误?还是说,这三件真品藏得如此之深?
就在我有些焦躁时,一件巴掌大小的青铜器被送了上来。拍卖师介绍道:“接下来这件,是战国时期的错金铜带钩,长约十二厘米,钩身饰有云雷纹,局部有错金工艺,保存相对完好。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我目光一凝,精神瞬间提了起来。这件带钩造型古朴,纹饰线条流畅,错金部分虽然有些磨损,但金色纯正,嵌入的工艺也符合战国时期的特征。我不动声色地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假装仔细观察图录,实则透过玻璃墙的反光,仔细审视着带钩的每一个细节。
“刘叔,这件……”狄清华也看出了我的异样,低声问道。
“有点意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却已有了初步判断。这件错金铜带钩,极有可能是第一件真品!它的价值绝不仅仅是一百万,保守估计也在千万以上。刘元宁果然没有骗我,真的有漏可捡!
场上的竞价并不激烈,或许是因为青铜器收藏门槛较高,加上这件带钩体量较小,很多人只是象征性地举了几次牌。价格很快攀升到了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现场的各位嘉宾,还有出更高价格的吗?”拍卖师站在台上,目光缓缓环视着整个拍卖会场,那眼神仿佛能洞察每一位竞拍者的心思。
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紧张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
然后,我偷偷地对身旁的狄清华使了个眼色,那眼色中包含着我坚定要拿下这件拍品的决心。狄清华也是个机灵人,瞬间就心领神会了我的意思,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两百一十万!”拍卖师提高了声调,高声喊道。这个价格直接就跳过了常规的二十万加价幅度,就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整个拍卖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大家似乎都被这个突然大幅度的加价给惊到了,纷纷停下了交谈和动作,沉浸在这紧张的氛围之中。
坐在11号包间里的辉少似乎也敏锐地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隔着那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微微动了动,显然是在包间里静静地观望,揣测着我们此次加价的意图。
而13号包间的赵清晚,从一开始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坐在那里,犹如一尊雕塑,仿佛对眼前这件珍贵的青铜带钩毫无兴趣似的。
“两百一十万第一次!两百一十万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催促,似乎在提醒着在场的竞拍者,机会不多了。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愈发浓烈的时候,一个苍老而又沉稳的声音从会场的后排清晰地传了过来:“两百二十万。”
我眉头不禁微皱了一下,顺着声音的来源方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古朴唐装的老者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号牌。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气度来看,绝不像是普通的收藏家。难道这次我们真的遇到识货的行家了?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迅速地向狄清华示意举牌。狄清华领会了我的意思,果断地再次举起了号牌。
“两百五十万!”拍卖师大声宣布这个新的价格。这个价格再次让拍卖场上一片哗然,大家都没想到我们会直接加价三十万,我的意图通过这一举动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那就是势在必得。
辉少那边似乎真的被我们这一连串的加价给激怒了。只听见“唰”的一声,11号包间的玻璃门被猛地拉开,辉少怒气冲冲地探出头来,手指着我们这边,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哪来的土包子,也敢跟你辉爷抢东西?三百万!”那嚣张的气焰仿佛要把整个会场都点燃。
我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心想这蠢货果然上钩了。他根本就不懂得这件青铜带钩的真正价值所在,纯粹是为了跟我赌气才盲目加价。
“三百一十万。”我轻声对狄清华说道,让他继续跟价,不过这次我只让加了十万,故意这样小幅度加价,就是想吊吊辉少的胃口,让他更着急。
“四百万!”辉少果然如我所料地上当了,直接将价格一下子抬到了四百万。他身边的保镖似乎察觉到了这样的加价有些不妥,想要劝阻他,伸出手试图拦住他,但被他一把用力地推开了。
狄清华有些着急了,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地对我说道:“刘叔,这都已经四百万了,马上就要接近我们的心理价位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同样低声地安慰他道:“别急,这才刚刚开始呢。他越是表现得急躁,我们就越要保持冷静。你继续举牌,四百一十万。”
辉少彻底被激怒了,在包间里咆哮道:“五百万!老子有的是钱!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们这边,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拍卖师也有些兴奋,高声道:“五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