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狄清华不敢耽搁,立刻收拾好东西,将那块疑似九转还魂丹的暗黄色块状物小心翼翼地用桑皮纸重新包好,放回黄花梨木盒内,再将木盒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至于那块战国错金铜带钩,狄清华则用事先准备好的软布仔细包裹,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兴奋。
“走!”我低喝一声,率先朝着休息室门口走去。狄清华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却又带着警惕,不时环顾四周。拍卖行的会场依旧人声鼎沸,各种交谈声、物品展示的介绍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背景音。
我们尽量低着头,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沿着会场边缘快步穿行。一路上,我能感觉到怀里木盒的分量,以及那里面所承载的、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刺激又危险。
很快,我们来到了通往楼道步行梯的僻静角落。这里光线稍暗,与主会场的明亮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示意狄清华停下,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异样的脚步声或交谈声后,才轻轻推开了通往步行梯的防火门。
“郑秘书?猎人三兄弟?”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刘先生,我们在这儿!”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正是郑秘书。
我们顺着昏暗的楼梯往下走了几级,便看到郑秘书和三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彪悍的男子正站在平台上等候。那三个男子正是猎人三兄弟,他们表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角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看就是专业的保镖。
“东西都拿到了?”郑秘书看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和背包上。
“嗯,都在。”我点了点头,“情况如何?外面有异常吗?”
“我们一直在这附近警戒,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刘先生,狄先生,请跟我们来,车就在楼下不远的地方等着。”郑秘书做事一向稳妥,他侧身让开道路,示意我们先走。
猎人三兄弟则迅速调整位置,一人在前开路,一人在我们两侧护卫,最后一人断后,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阵型,将我和狄清华护在中间。我们一行六人,悄无声息地沿着步行梯快速下楼。楼梯间里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很快,我们就下到了一楼。郑秘书推开底层的防火门,先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确认安全后,才对我们做了个“OK”的手势。我们迅速闪身而出,融入了大楼外街道上的人 流中。猎人三兄弟如同影子般紧随左右,他们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游移,警惕地排查着任何潜在的威胁。
坐上郑秘书安排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后,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刘元宁在香港的临时住所驶去。
车厢内一片寂静,狄清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刘叔,咱们这趟真是太值了!六百万换了个无价之宝,还顺带结识了李老那样的大人物,虽然当时没反应过来,但现在想想,简直跟做梦一样!”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却并没有狄清华那般轻松。李老的身份,那块神秘的“九转还魂丹”,还有明天最后一场拍卖会上可能出现的刺杀……无数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交织。
“我草!小心!啊!”
突然,前方一辆卡车猛地从胡同里钻了出来,辉少一伙人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自己埋伏许久了!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撕裂了车厢内的宁静,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司机反应极快,猛地一打方向盘,黑色轿车如同受惊的猎豹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卡车的正面撞击,但车身右侧还是狠狠地撞在了胡同口的墙壁上!
“哐当”一声巨响,车窗玻璃瞬间碎裂,碎片飞溅,我和狄清华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甩向车门,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妈的!是辉少!”狄清华捂着额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到了卡车驾驶室里那张狰狞的脸,以及从胡同里蜂拥而出的十几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黑衣大汉。
猎人三兄弟反应更快,几乎在撞击发生的同时,坐在副驾驶和后座两侧的两人已经踹开变形的车门,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迎向那些扑上来的黑衣大汉。“砰砰砰”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大汉还没靠近车子,就被猎人兄弟迅猛的拳脚放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刘先生,快下车!跟我走!”郑秘书也顾不上额头流下的鲜血,一把将我从变形的驾驶座旁边拉了出来。我怀里的木盒因为刚才的撞击,硌得我胸口生疼,但幸好紧紧贴着身体,没有掉落。
“我的包!带钩!”狄清华突然大喊一声,他的背包还落在后座,里面装着那块战国错金铜带钩。
“别管了!命要紧!”我一把拉住想要冲回去的狄清华,现在可不是恋财的时候,那些人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来势汹汹。
就在这时,卡车的后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辉少手持一把闪着寒光的开山刀,带着几个心腹走了下来,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刘川!狄清华!你们两个小杂种,以为跑得了吗?今天不把你们剁成肉酱,我辉字倒着写!给我上!死活不论!”
剩下的黑衣大汉如同潮水般涌向我们,虽然猎人三兄弟身手了得,以一敌众,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而且下手狠辣,招招致命,很快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猎兄弟为了保护我们,猎人老三殿后,后背硬生生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外套。
“郑秘书,左边!”我看到左侧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小巷,立刻大喊道。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穿小巷甩掉他们。
郑秘书当机立断,护着我和狄清华就往小巷冲去。辉少见状,怒吼一声:“追!他们跑不了!”他亲自提着刀追了上来,脸上的肥肉因为奔跑而抖动着。
小巷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杂物,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身后是密集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狄清华跑得气喘吁吁,刚才的撞击让他受了些轻伤,速度慢了不少。
“刘叔……我……我跑不动了……”狄清华扶着墙壁,弯着腰大口喘气。
“坚持住!清华!他们快追上来了!”我回头一看,辉少那伙人已经出现在巷口,离我们只有十几米远。我急中生智,看到旁边堆着几个空的油漆桶,立刻用力踹了过去。
“轰隆!”油漆桶滚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暂时阻挡了他们的脚步。趁着这个间隙,我拉起狄清华,继续往前狂奔。
前方豁然开朗,竟然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头扎进了人群中。辉少带着人追到巷口,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人追了进来,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且不敢像刚才那样明目张胆地挥舞刀具。
“分开跑!”我对狄清华和郑秘书低声说道,“约定地点汇合!”
“好!刘叔你小心!”狄清华点了点头,立刻朝着一个岔路口跑去。郑秘书则紧随我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我们在人群中穿梭,利用密集的人 流和街边的店铺作为掩护,拼命地往前跑。辉少的人被我们甩下了一段距离,但依旧紧追不舍。
跑过两条街,我感觉肺都要炸了,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郑秘书也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突然停在我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