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秘书嘶吼着，自己却转身冲向陈七，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仓库捡来的扳手。

吊臂在我的体重下缓缓升起，我低头望去，只见郑秘书的身影很快被黑衣人淹没，狄清华则被三个木偶会成员围在集装箱旁，拳头和短棍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清华！”我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绳索带着我们荡向码头另一侧。

海浪的咸腥味越来越浓，甲板上老王的尸体渐渐模糊，陈七阴冷的笑声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我们在空中摇晃的身影。

绳索猛地绷紧，我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几乎要被猎人老大的重量拽脱臼。就在荡到最高点时，绳索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那是滑轮轴承断裂的声音！我心中一沉，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带着猎人老大重重砸向下方的集装箱顶。

“砰”的一声闷响，铁皮凹陷下去，我和猎人老大滚作一团，耳边全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还没等我爬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七的手下已经追了过来。我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拉起猎人老大就往集装箱另一侧跑。

脚下的铁皮湿 滑无比，好几次差点摔倒。跑到边缘往下一看，下面是四五米深的海水，黑色的浪涛翻滚着，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

“跳下去！”

我对猎人老大喊道，虽然知道他昏迷着听不到，但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到陈七的冷笑：“刘先生，别跑了，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怀里的猎人老大，又看了一眼下面的海水，心中一横，抱着猎人老大纵身跳了下去。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们淹没，我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但猎人老大的身体太重了，不断地将我往下拖。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往水面上拉。我呛了好几口海水，终于露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抬头一看，拉我的人竟然是狄清华！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跳了下来，正奋力地托着我和猎人老大往岸边游。

“郑秘书呢？”我嘶哑地问道。狄清华的脸上露出一丝悲痛：“他……他为了掩护我们，被陈七的人……”

狄清华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草他妈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血气上涌，一路走来，和郑秘书一起经历过无数生死，那么多九死一生他都挺过来，或许是眼下是黎明前最后的几个小时，他真的倒下了吗？

“我不信！”

我怒吼着，一瞬间冲动想要杀回去，狄清华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摇了摇头。

“刘叔……东西还在，事情还没完……”

一句话，一瞬间让我清醒，我咬紧牙关，不再说话，和狄清华一起奋力地往岸边游去。

身后，陈七的怒吼声和手下的叫骂声越来越远，但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废弃码头，找到那艘黑色的快艇，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每划动一下手臂，都感觉力气在快速流失。狄清华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只手奋力划水，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猎人老大的衣领。

我腾出一只手摸向腰间，油布盒被胶带缠得很紧，没有脱落，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只要盒子还在，郑秘书的牺牲就不算白费。

游到岸边时，我们几乎虚脱，瘫倒在湿冷的沙滩上大口喘气。不远处，废弃码头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艘“渔073”快艇的影子似乎还停在泊位上，但周围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以为我们葬身大海了。

狄清华挣扎着坐起来，撕下衣角按住手臂的伤口：“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再想办法靠近快艇。”我点点头，看向昏迷的猎人老大，他的呼吸很微弱，嘴唇发紫，显然是海水浸泡加上伤势恶化，情况不容乐观。

我们互相搀扶着，将猎人老大拖到一处坍塌的仓库角落里。这里堆放着许多破旧的渔网和木箱，勉强能挡风。狄清华从湿透的背包里翻出仅剩的半瓶水，小心翼翼地给猎人老大喂了几口。

我则用折叠刀削了根粗壮的树枝，当作简易的拐杖，又在周围捡了些干燥的木屑和塑料布，试图生一小堆火取暖，但潮湿的空气让火苗刚燃起就灭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狄清华搓着冻得发紫的手，“猎人老大需要治疗，我们也得弄干衣服，不然不等陈七追来，我们自己就先冻僵了。”他看向码头方向，“要不我去探探情况？如果快艇还在，我们今晚就想办法把它弄走。”

我立刻摇头：“不行，太危险了。陈七肯定在附近留了人守着，你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猎人老大突然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狄清华，虚弱地问道：“我……我们在哪？”

“我们安全了。”

我连忙扶住他，“郑秘书他……”提到郑秘书，我的声音哽咽了。

猎人老大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下去，挣扎着想站起来：

“我要去找他……”“

别冲动！”我按住他，“郑秘书是为了掩护我们才……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带着盒子安全离开，完成他没做完的事！弄死木偶会，彻底弄死赵清晚这只臭虫才是眼下必须做的事！”

猎人老大沉默了，连日来，一起经历过生死，他与郑秘书之间的友谊也已无需多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

“小刘老板，你说得对……不能让他白死。”

我低声呢喃着，从牙缝里挤出每个字！

“绝对，郑秘书，绝对不会……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