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尘埃落定,在刘元宁的安排下,我,狄清华,猎人老大三人走海路回的广东,然后一路火车北上,回到的哈尔滨。
车站分别,我给了猎人老大六百万,算是酬谢,或是补偿。这次香港之旅我给刘元宁拿下那几件古董让他狠狠赚了一笔,刘元宁出手还算阔绰,给了我六百万的酬金,我没有拒绝。全部给了猎人老大。
这次行动,他们原本哥四个,如今就只剩下他老哥一个了,死了三个兄弟,这些钱也许在常人看来不少,但对于猎人老大三个亲弟弟的命,想要弥补这份伤痛,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在哈尔滨车站,猎人老大与我和狄清华分别,临别时看着他沧桑孤寂的背影,我心中五味杂陈。分别时他只与我说了一句话。
“规矩我懂,我兄弟死了,这是他们的命!小刘老板保重,希望余生不再相见,江湖路远,后悔无期。”
我和狄清华走出车站,我的好兄弟潘子已早早守在车站。看到我和狄清华两人皆是全须全尾,平安回来的一刻,潘子哭了,挺大个老爷们一度哽咽,冲过来把我俩抱了个结实。
“潘子...”
“潘叔!”
“川...川哥!...清华...”
人潮汹涌,来来往往,我们三人无视路人异样的眼光,紧紧相拥!良久,潘子开车载我们去市里的大酒店,他要给我们俩接风洗尘。
今晚吃饭只有我们仨。我回来的消息,潘子没有通知囊爷,燕姐,更没通知柴叔他们。我爸妈和潘叔也不清楚我最近这段时间在香港的九死一生,只有潘子自己知道,他谁也没说,自己默默担忧,连日来默默在心里承受着这一切。
去酒店的车上,我闭目养神,脑中回忆着,胡乱思索着,香港之行的画面片段不受控制的在我脑海中闪回。这一趟,失去了很多,可能收获的,就只有金钱。
除了刘元宁给我的那六百万报酬,还有一笔报酬。
我成功完成了易枯荣交待的任务,干掉了赵清晚,还顺手将木偶会连根拔起,枯荣集团以夏言冰的名义给了我一千万酬金。
刘元宁的钱我转手给了猎人老大,剩下这一千万的酬金,我打算分给狄清华三百万,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也算年少发达,绝对是一笔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的财富。
但是,狄清华拒绝了。
狄清华的拒绝来得干脆利落,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后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刘叔,这钱我不能要。”
他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却异常平稳,“香港这一路,我跟着你见了太多生死,猎老三、郑秘书、李三…… 他们连命都没了,我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哪还能再要这笔钱。”
我睁开眼,看着他年轻却写满坚毅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这趟香港之行,狄清华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略带莽撞的少年,血与火的洗礼让他褪去了青涩,多了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清华,这是你应得的。” 我沉声道,“你跟着我出生入死,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这笔钱是你用命换来的,没什么不能要的。”
“不一样。” 狄清华摇摇头,转头看向我,眼眶微微泛红,“刘叔,我跟着你不是为了钱。一开始我确实想赚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但这一路走下来,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猎老三为了掩护我们,拉着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郑秘书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被陈七的人围攻…… 他们图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图,只是为了守住心里的规矩,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几分:“我拿了这笔钱,晚上睡觉都会想起他们。刘叔,你把钱留着吧,要么给猎人老大,要么给郑秘书的家人,他们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赚钱,而不是拿着用兄弟们的命换来的钱。”
潘子在前面开车,一直没说话,此刻却忍不住开口:“清华这孩子,长大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语气里满是赞许,狄清华点了点头。
“刘叔。猎人老大失去了三个兄弟,你给了酬劳,但是据我所知郑秘书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李三也是为了掩护我们才…… 这笔钱应该用在他们身上。”
我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狄清华的话点醒了我,这一千万酬金背后,是一条条逝去的生命,是无数个破碎的家庭,确实不该简单地当作酬劳分配。
“好,听你的。” 我说道,“郑秘书的家人,我会派人联系,给他们一笔足够的生活费,让他们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些。”
狄清华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抵达酒店,潘子订了一间包厢,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和狄清华爱吃的。席间,潘子不停地给我们夹菜,絮絮叨叨地问着香港的情况,却刻意避开了那些惨烈的细节。我和狄清华也捡着一些相对轻松的事情说,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潘子突然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地看着我:“川哥,香港的事结束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还做古董这行吗?”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却让我清醒了许多。香港之行,让我看透了古董行业的尔虞我诈,也见识了人性的善恶美丑。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背后,隐藏着太多的阴谋与杀戮,太多的鲜血与牺牲。
“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以前我觉得,做古董既能赚钱,又能接触到各种宝贝,挺有意思的。但现在我才发现,这行水太深了,深到能淹死人。我累了,不想再打打杀杀,不想再提着脑袋过日子了,我只想安安稳稳的活,或许...至少休息一段时间。”
潘子点了点头,我忽然想起了潘叔,于是问道。
“对了,潘子,你爸我潘叔最近古董店里的生意怎么样,上次燕姐帮忙挑的那批货卖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