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破晓,公鸡打鸣声把我吵醒,迷迷糊糊想下地撒泡尿,一脚踢在了酒瓶子上,吓得炕头的狄清华一激灵,猛地坐起身,下意识朝腰摸了过去。
我瞄了一眼,这小子是在找刀呢。香港这一趟,生死关头走一遭,让这小子有点应激了。
“操,大早上的不睡觉,你瞎叫唤啥啊!”
一旁炕上潘子光个大膀子,迷迷糊糊的爬起身,一把把狄清华拽了个跟头。
昨天下午,我和潘子领着狄清华回了尚志农村老家,我爸杀了猪,我妈和我嫂子炖酸菜,灌血肠。我爸又找来七大姑八大姨,乡亲邻里一顿喝,喝到晚上,我们哥仨又支起小炕桌在我那屋一顿喝,一直喝到昏天黑地,这次回老家正经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我甚至萌生了退意。
昨晚和潘子我俩酒桌上也商量了挺多,看见潘叔古董店的生意也不错,正行也能赚到钱。趁着现在我手里还有点钱,我和潘子合计着打算从此退出江湖,过普通人的日子了。
昨晚上酒到浓时,电话我拿在手里,几次犹豫要不要给柴叔打,至此退出团队。当初的合同违约金多少,我照单赔付就是了。可这个电话一旦打出,我与之切割的不止是柴叔,一定程度上也是在与团队里的燕姐,囊爷做切割。
考虑到燕姐和囊爷他们的感情,我犹豫了,犹豫了许久,直至喝到醉死过去也不了了之...
中午,陆陆续续我和潘子,还有狄清华这小子都醒了,午饭是昨天剩的杀猪菜,嫂子给我们热了热,酸菜吃起来比昨天还香。
啤酒刚喝上两瓶,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匆忙脚步,同村的陈二,挺高个大个子,手里拎着咸鸭蛋,还扛着把锄头,火急火燎的进了屋。
一进屋,陈二脸上扯着嬉笑,把咸鸭蛋往桌上一扔,也不客气,直接自己找了个桌角挤上了饭桌。嫂子见状,从外屋地又拿来副碗筷,潘子给起了瓶啤酒,陈二根我们一起开喝。
陈二今年得三十多了,小时候是村里比我们大一茬那批孩子。陈二有个毛病,从小左腿就有点瘸,是天生的。加上他家里穷,爹妈走的早,后来长大后也就没娶上媳妇,在村里这么多年一直是光棍一条。
“嘿,川子,潘子小子,你俩啥时候回来的啊?我听我潘叔说,你们在城里古董生意做得挺大。”
陈二主动扯开了话匣子,绕来绕去三两句不离古董啊,值钱啊什么的。我眯着眼,从一进屋就注意到了他上衣兜里鼓鼓囊囊不知道揣着什么东西。
于是乎我也不跟他绕圈子了,点了根烟直言道。
“陈二哥,咋啦?啥意思?瞧你这样是得着啥保镖啦?拿出来给哥几个掌掌眼吧?”
陈二瘪了好半天,就等我这句话,闻言他赶紧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团东西,献宝似得送到我眼前,报纸包着,是里三层外三层。
层层打开后,我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东西竟圆咕隆咚的爬满铜锈,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尊佛头!
拳头大小,断裂的青铜佛头!
此时,一旁潘子也是一惊,狄清华跟我混这么长时间了,具体的虽然不懂,但一打眼也知道这是个老物件,就没声张。
我盯着佛头,深吸了一口烟,强压一下情绪,第一时间没有表态。
陈二见我们三人都不吱声,他先急了,问道。
“川子老弟,你是摆弄古董的,我知道你也不能糊弄哥。嘿嘿...你看哥这东西,值点钱不?”
我伸出了五根手指,陈二一愣。
“五百?...还是...五千?”
我笑了笑,不答,直接反问道。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另外半截呢?”
陈二起初遮遮掩掩还不愿意说,而我看着这佛头上的生土直接笑道。
“呵呵,这东西现在光一个脑袋最多也就值五千,但是你要能把身子也找到,我给你五万!而且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你在咱们村附近哪座山狗子里跑出来的吧?这上面的土还生着呢!
土沫子黑中带白,还搀着细沙面儿,至少得地表六七米往下,河床子位置,我没猜错的话是山里哪个旱沟子里让你扒出来的吧?”
陈二一听,彻底惊了,张大了嘴巴。
陈二那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愣了半天才拍大腿:“我的娘嘞!川子你真是神了!这玩意儿还真就是黑瞎子沟挖着的!”
我夹了口酸菜,慢悠悠道:“别光说这,赶紧说说咋挖着的,身子在哪儿?”
陈二灌了口啤酒,抹了把嘴,声音压得低了些:“前儿个不是连下了三天雨嘛,俺寻思着黑瞎子沟那边野菜嫩,就扛着锄头去了。走到半山腰,看见个土坡让雨水冲塌了大半,露出来个圆滚滚的玩意儿,俺扒开泥一看,是个铜脑袋,吓俺一跳!”
“那你咋不把身子一起挖出来?” 潘子急着问。
“俺敢吗?” 陈二缩了缩脖子,“那土坡看着悬得很,旁边还有个黑黝黝的洞,俺怕一挖就塌了,再者说,这玩意儿看着就值钱,俺一个人扛不动,也怕让人看见抢了去。本来想先藏起来,回头找你们商量,结果你们就回来了。”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黑瞎子沟在村后,平时没几个人去,荒草丛生,还有野猪、黑瞎子出没,盗墓贼未必能找到这儿,陈二说的洞,大概率是佛身原本的埋藏地。
“行,” 我放下筷子,“陈二哥,这事儿咱干了。你领路,俺们仨跟你进山,找到佛身,五万块一分不少给你。但咱说好,进山后听俺的,别瞎动东西,那边野兽多,还有塌方的风险。”
陈二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俺听你的!俺这辈子也没见过五万块,只要能拿到钱,你让俺干啥都行!”
潘子撇撇嘴:“你小子可别到时候掉链子,黑瞎子沟那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俺咋会掉链子!” 陈二急了,“那地方俺闭着眼睛都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