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哈尔滨又待了两天,秦子昂是真拿我们当朋友,每天变着花样带我们转悠。一会儿领我们去逛老道外的百年老街,吃刚出锅的锅包肉、炸三角,陈二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劲念叨比村里的杀猪菜还香;一会儿又带我们去看冰雕(虽然不是冬天,是室内的),潘子对着那些晶莹剔透的冰狮子、冰佛,啧啧称奇,说比他店里的玉石摆件还透亮。
狄清华还是老样子,走到哪儿都眼神警惕,不过偶尔也会对着街边的老物件驻足,悄悄问我几句来历。燕姐则跟秦子昂聊得投缘,大多是古董圈的新鲜事,谁又淘到了宝贝,哪个拍卖行要开专场。
这天晚上,秦子昂在自家别墅摆了桌家宴,没有外人,就我们几个。餐桌上的菜很精致,有红烧鳇鱼、酸菜白肉锅,还有秦子昂特意让人从乡下收来的笨鸡炖蘑菇,味道鲜得很。
酒过三巡,秦子昂给我倒了杯红酒,叹了口气说:“川哥,说实话,这次真得谢谢你。我妈这几天精神头别提多好了,天天对着那些浮雕碎片琢磨,说要找人好好修复,供奉在自家佛堂里,还念叨着要给你烧香祈福呢。”
我笑着摆手:“秦少爷太客气了,咱们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你给的报酬也实在,这买卖不亏。”
陈二啃着鸡大腿,含糊不清地说:“秦少爷是敞亮人!俺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大方的老板,跟着川子老弟,跟着秦少爷,俺这日子算是熬出头了!”
潘子踹了他一脚:“你小子别光顾着吃,喝点酒就飘了。”
秦子昂哈哈大笑:“陈大哥直爽,我就喜欢这样的性子。对了,川哥,今天找你们来,除了想好好谢谢你,还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心里一动,看他这神情,八成是有新活儿了,便放下酒杯:“秦少爷你说,只要是靠谱的事儿,我们哥几个听听。”
秦子昂喝了口酒,慢慢说道:“是这么回事,我有个发小,姓周,叫周明轩,他爷爷是老收藏家,一辈子就喜欢收集古代的经卷。前阵子他爷爷病重,就念叨着想看一眼唐代的手抄《金刚经》,说那是他年轻时候没集齐的心愿。”
燕姐皱了皱眉:“唐代手抄经卷?这东西可少见,市面上大多是仿品,真品很难找。”
“可不是嘛,” 秦子昂点点头,“周明轩找了大半个月,托了不少关系,要么是仿品,要么价格炒得虚高,还不敢保证是真的。他知道我前段时间找浮雕碎片,是你们帮着搞定的,就托我问问你,能不能帮忙找找。”
我没立刻答应,琢磨着:“唐代手抄经卷,这东西一般都藏在什么地方?是古墓里的,还是私人收藏家里的?要是古墓里的,那风险可就大了,我现在不太想碰盗墓的活儿。”
“川哥你放心,” 秦子昂赶紧说,“绝对不是古墓里的。周明轩他爷爷当年有个老战友,是个老道士,后来在终南山一座小道观里修行。据说那道观的地窖里,藏着一箱子老经卷,其中就有这本《金刚经》。那老道士去世好几年了,道观现在就一个小徒弟看着,周明轩想去赎回来,可那小徒弟认死理,说必须得是懂经卷、爱惜文物的人去,才能把经卷交出来,不然给多少钱都不卖。”
潘子来了兴趣:“赎回来?意思是不用偷不用抢,只要人家愿意给,咱花钱买就行?”
“对,” 秦子昂笑道,“周明轩说了,只要能把真品带回来,价格好商量,最低给两百万,要是经卷保存得完好,还能再加五十万。而且那小徒弟说了,只要能通过他的考验,证明是真心爱惜文物,价格还能再让点。”
狄清华问道:“什么考验?不会是故意刁难人吧?”
“应该不是,” 秦子昂解释道,“那小徒弟跟着老道士学了不少鉴别经卷的本事,他就是想看看,来的人是不是真懂行,会不会把经卷糟蹋了。听说考验也简单,就是让你说说经卷的历史、保存方法,再让你鉴别一下他拿出来的几件仿品,别是只会花钱的冤大头。”
陈二眼睛都亮了:“两百万?还不用冒险?这活儿划算啊!川子老弟,咱干啊!”
我看了看燕姐,燕姐微微点头:“唐代手抄经卷,真品确实价值连城,而且是私人道观里的,合法合规,不会惹麻烦。周明轩这人我也听说过,在圈里名声不错,不是那种耍花样的人。”
我又想了想,自己确实懂点古董鉴别,经卷的保存方法也略知一二,而且这活儿不用下墓,风险小,报酬还高,确实是个好生意。再说,秦子昂介绍的人,应该靠谱。
“行,” 我拍了拍桌子,“秦少爷,这活儿我们接了。不过我得先问问,那终南山的道观具体在哪儿?还有,周明轩有没有跟那小徒弟沟通过?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秦子昂见我答应,高兴得不行:“太好了!我这就给周明轩打电话。道观在终南山深处,叫静心观,周明轩已经跟那小徒弟打过招呼了,说这几天会有人过去。我们明天就能出发,周明轩也会跟我们一起去,他想亲自陪着他爷爷的心愿。”
潘子搓了搓手:“那感情好,有周先生跟着,也省得我们找路了。”
秦子昂笑着说:“周明轩明天一早就来我这儿集合,我们一起开车过去,终南山离哈尔滨有点远,估计得开一天半的车。路上我再给你们细说细说那静心观和小徒弟的情况。”
陈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两百万啊,俺要是能分点,就能在村里盖个二层小楼,再给俺爹妈修修坟,剩下的还能娶个媳妇,美滋滋!”
我们都被他逗笑了,潘子笑道:“你小子别光想美事,到时候还得靠川哥鉴别经卷,你跟着打打下手就行,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天晚上,大家吃得很尽兴,聊到半夜才各自休息。我躺在床上,看着秦子昂送的那块龙纹玉佩,心里琢磨着:本来想回老家安稳过日子,没想到又接了新活儿。不过这活儿确实靠谱,既不冒险,又能赚点钱,还能帮人了却心愿,也算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