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潘子,拼命朝着村后跑,身后的黄土尸煞摇着铜铃,追在我们身后,红纸人在两侧围堵,沙虱和土钻子在脚下乱窜。我们一路冲过王家沟的土坯房,那些土坯房在尸煞的铜铃声里,纷纷倒塌,化作一片黄土,砸在地上,扬起漫天黄沙。
村后的老槐树果然还在,只是树干早已枯死,枝桠歪歪扭扭,像是鬼爪,树根下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被黄土埋了半截,正是守墓人的密道入口。我用工兵铲把洞口的黄土扒开,洞口约莫一人宽,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淡淡的湿气,和龙脉地下通道的气息一样。
“快进去!” 我推了潘子一把,潘子先钻了进去,我紧随其后,刚钻进洞口,身后就传来 “轰隆” 一声响,黄土尸煞的巨手拍在了老槐树上,老槐树应声而断,断枝砸在洞口旁,黄土瞬间灌进来大半,把洞口堵了半截。
我和潘子趴在密道的地上,大口喘气,听着外面的铜铃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远,才松了口气。密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我们手里的手电发出微弱的光,照在前方的青石板路上,密道的壁是用青石板砌的,上面刻着秦、契丹、元的图腾,还有龙脉的走向图,和秦墓主墓室里的地图一模一样。
潘子揉了揉脚踝,骂道:“他娘的,这趟倒斗倒出大祸了,不仅惹了红纸人,还惹了个黄土尸煞,早知道就不来这陕北了,还不如在哈拉嘎村喝马奶酒,吃手抓羊肉。”
我苦笑一声,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已经触碰了玉璧,被诅咒缠上,就算回到哈拉嘎村,那黄土尸煞和红纸人也会追过去,哈拉嘎村的老乡们也会受到牵连。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辽璧和元璧,三璧合一,用龙气克制住红纸人和尸煞,再想办法封住龙穴,不让土龙苏醒。
“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站起身,用手电照了照密道的前方,“这密道通向龙脉的地下通道,能直接到黑山头的契丹公主陵,我们先去公主陵找到辽璧,再去阴山的元代墓找到元璧,三璧合一,先解决了这红纸人和尸煞,再想办法处理龙穴的事。”
潘子点了点头,攥紧工兵铲:“行,咱哥俩闯了这么多墓,还怕这三璧合一的事?只是这密道里怕是也有机关,得小心点。”
我说的没错,这守墓人的密道,绝非一帆风顺。密道的青石板路看似平整,却藏着无数机关,我们往前走了约莫几十步,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开始移动,像是装了轮子一般,前后左右的石板相互交错,形成了一道悬魂梯。
这悬魂梯是倒斗界最凶险的机关之一,鬼吹灯里也有记载,石板看似在向上走,实则是在原地打转,无论走多久,都走不出这一段路,最后会被活活累死在里面。更可怕的是,这悬魂梯的石板下,藏着流沙,一旦踩错一步,石板就会塌陷,人会掉进流沙里,被活活埋了。
“是悬魂梯!小心点,别踩错石板!” 我大喊着,拉住想要往前走的潘子。手电光扫过悬魂梯,石板上刻着淡淡的卦象,和寻龙龟甲上的卦象一模一样,想来这悬魂梯的破解之法,就在寻龙龟甲里。
我掏出寻龙龟甲,龟甲上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纹路发出淡淡的白光,在黑暗的密道里格外清晰。悬魂梯的石板上,也刻着对应的八卦卦象,只是顺序被打乱了,想要走出悬魂梯,必须按着龟甲上的卦象顺序走,一步都不能错。
“潘子,跟着我走,踩我踩过的石板,别乱走!” 我盯着龟甲,一步步踩在对应的卦象石板上,潘子紧紧跟在我身后,不敢有半点差错。悬魂梯的石板很滑,上面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踩在上面,脚下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塌陷。
我们走了约莫百十来步,眼前的石板突然恢复了平整,悬魂梯终于走到了头,密道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契丹的图腾,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契丹公主陵的方向。
可就在我们以为能走出密道时,密道的壁突然开始 “沙沙” 作响,青石板的缝隙里,钻出无数条黑色的虫子,虫子约莫手指粗,身体滑溜溜的,头是尖的,在手电光下泛着油光,正是陕北黄土里的 “地龙”,不是普通的蚯蚓,是靠着龙脉阴气滋养的食尸阴虫,专钻人的皮肉,吸食精血,比沙虱和土钻子更狠。
这些地龙从缝隙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朝着我们涌来,数量足有上万条,看得人头皮发麻。潘子用工兵铲在地上猛拍,地龙的身体被拍得爆开,黑红色的血溅在石板上,可地龙依旧源源不断,前赴后继地涌来。
“操!这密道里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潘子一边拍,一边后退,“合符的蓝光能不能治它们?”
我把合符举在身前,蓝光散开,那些地龙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瞬间往后退了几步,却并没有跑远,只是在蓝光外徘徊,吐着信子,像是在等待机会。这地龙靠着龙脉阴气滋养,不怕艾草和马奶酒,只能被合符的蓝光暂时逼退,却不能彻底消灭。
“蓝光只能暂时逼住它们,走!冲过去!” 我拉着潘子,合符在前,蓝光铺展开来,我们踩着石板,朝着石门冲去。地龙在蓝光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时不时有几条不怕死的冲过来,被合符的蓝光烧得滋滋作响,化作一滩黑水。
我们一路冲过地龙群,终于到了石门旁,石门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契丹公主陵的青铜鱼符一模一样。我把青铜鱼符嵌进去,“咔哒” 一声,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通道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正是契丹公主陵的逃生通道,我们终于从密道里冲了出来,回到了公主陵的范围。
通道里的草木香驱散了密道里的腐气和阴煞,地龙也不敢追进来,只能在石门后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 “沙沙” 的声响。我们瘫在通道的青石板上,大口喘气,身上的衣服被地龙的血染得发黑,潘子的脚踝和胳膊的伤都裂开了,黑绿色的血珠渗出来,娜仁额吉的药膏也快用完了,情况不容乐观。
“娘的,这一路过来,比闯三座墓还累。” 潘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泥,“还好到了公主陵,找到辽璧,咱哥俩就能喘口气了。”
我点了点头,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扶着潘子站起身,朝着公主陵的主墓室走去。通道里的苔藓依旧绿油油的,石壁上的小草还挂着水珠,和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心里却多了无数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