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血红的字:“红纸人,以守墓人精血所炼,铜铃引魂,纸身寄煞,不惧法器,唯惧三璧合一的龙气,然三璧合一,龙穴即开,土龙苏醒,天下大乱……”
看到这里,我心头巨震,手里的日记差点掉在地上。原来这三冢连脉的秘密竟如此之大,玉璧合不仅能打开龙穴,还会唤醒土龙,引发天下大乱。而我们手里,只有秦代的这块玉璧,辽璧在契丹公主陵的石棺旁,元璧在元代王爷的棺椁里,之前我们只想着把信物放回墓中,竟没注意到这两块玉璧。
更可怕的是,这红纸人是以守墓人精血炼的,不惧寻常法器,唯有三璧合一的龙气才能克制它,可一旦三璧合一,又会唤醒土龙,这简直是死局。
“川哥,你看啥呢?脸白得跟纸一样。” 潘子凑过来,看了几行日记,也惊得目瞪口呆,“他娘的,这事儿闹大了!合玉璧能治这纸人,可合了玉璧又要唤醒土龙,难不成咱哥俩今天就得栽在这王家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 “吱呀” 一声响,像是有人在推木门,紧接着,是红纸人那轻飘飘的脚步声,在房门外徘徊,铜铃声 “叮铃、叮铃”,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那阴恻恻的歌声也响了起来,就在门外:“王家沟,守墓沟,纸人来,魂不留……”
木门被顶得 “咯吱” 作响,那根木杠根本撑不住,红纸人的力量大得惊人,想来是它操控着黄土,从门外顶着木门,木杠的两端已经开始松动,黄土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上堆成了小小的沙堆。
“不好,这纸人找到我们了!” 我赶紧把日记塞回背包,扶起潘子,“这房子待不住了,从后窗走!”
土坯房的后窗很小,被木板钉死了,潘子用工兵铲狠狠一劈,木板应声而碎,碎木片溅了一地。我们从后窗翻出去,落在屋后的黄土坡上,刚想跑,就看到屋后的空地上,站着十几个红纸人,个个都是红纸身子,黑纸眼睛,手里摇着铜铃,围成一圈,把我们堵在了中间。
铜铃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的韵律,听得人脑袋发昏,脚下的黄土开始剧烈晃动,像是要塌陷一般。周围的土坯房也开始往下掉土,墙皮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的黄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坯房里钻动。
“他娘的,不止一个纸人!” 潘子把工兵铲横在身前,脸色煞白,“这是把咱哥俩围死了啊!”
我把合符、玉佩、龟甲都攥在手里,三物的光芒交相辉映,在我们身前形成一道光盾,抵挡住周围的黑气。那些红纸人慢慢逼近,铜铃声越来越急,黄土坡上的沙虱再次涌来,这次的沙虱比之前更多,还有一些黑色的虫子,从土坯房的缝隙里钻出来,是陕北黄土里的 “土钻子”,专钻人的皮肉,比沙虱更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子突然想起背包里还有卫尉印,他一把掏出来,朝着最近的一个红纸人砸去:“操!拿这老秦官的印砸你这破纸人,看你怕不怕!”
卫尉印是秦代的官印,带着嬴氏的龙气,砸在那红纸人的头上,“啪” 的一声,红纸人的脑袋竟被砸出一个洞,黑气从洞里冒出来,它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往后退了两步,铜铃声也断了一下。
我眼前一亮,守墓人日记里说红纸人不惧寻常法器,却没说不惧带着龙脉龙气的信物!这卫尉印是秦代卫尉的官印,卫尉是镇守横山龙脉的,印上带着土龙的龙气,合符是契丹公主的水神信物,带着黑山头龙脉的水气,元代铜符是王爷的信物,带着阴山龙脉的阴气,玉佩是嬴氏和耶律氏的合璧,三气合一,正是红纸人的克星!
“潘子,把卫尉印扔给我!用龙气的信物砸它们!” 我大喊着,接过卫尉印,朝着周围的红纸人砸去。卫尉印入手冰凉,带着淡淡的龙气,砸在红纸人身上,无一例外,都能砸出黑气,红纸人的纸身开始发软,像是被水泡过一般。
潘子也反应过来,用工兵铲挑着合符,朝着红纸人挥去,蓝光裹着龙气,扫在红纸人身上,红纸人的身子瞬间燃起淡淡的火焰,烧得 “滋滋” 作响。我们俩背靠背站着,一人用卫尉印砸,一人用合符扫,那些红纸人纷纷后退,铜铃声也乱了,周围的沙虱和土钻子也没了操控,四处乱窜。
可就在我们以为能冲出重围时,村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嘶吼,像是兽吼,又像是鬼哭,震得黄土坡都在晃动。那些红纸人听到这声嘶吼,突然不再后退,反而疯狂地朝着我们扑来,纸身不怕火烧,不怕印砸,哪怕被撕成碎片,也依旧朝着我们的身上缠来,红纸粘在皮肤上,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生疼。
“这是啥声音?” 潘子一边撕着身上的红纸,一边大喊,“难不成是那土龙醒了?”
我心头一紧,那嘶吼声不是土龙,土龙若是苏醒,绝不会是这般声音,这声音更像是尸煞的嘶吼,却比秦墓里的黄土尸煞更浑厚,更凶猛。我抬头往村外看去,只见黑风峁的方向,升起一股巨大的黑气,直冲云霄,黑气里,一个巨大的身影在黄土里移动,朝着王家沟走来,那身影约莫三丈高,浑身裹着黄土,像是一个黄土巨人,每走一步,黄土坡就震一下,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是守墓尸煞!守墓人的尸煞!” 我大喊道,日记里提过,守墓人的最后一代族长,死后葬在王家沟的黄土下,化作了守墓尸煞,靠着龙脉的阴气滋养,比秦墓里的黄土尸煞更厉害,红纸人就是它操控的,刚才的嘶吼,就是这尸煞发出来的!
那黄土巨人越来越近,身上的黄土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的尸身,尸身穿着元代的守墓服饰,脸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下,是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它的手里,握着一根巨大的铜铃,比红纸人的铜铃大上十倍,摇一下,“哐当” 一声,整个王家沟都在晃,那些红纸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更加疯狂地扑来。
“跑!往村后的密道跑!” 我突然想起日记里写着,王家沟的守墓人在村后挖了一条密道,通向龙脉的地下通道,是守墓人紧急时的退路,“日记里说密道在村后的老槐树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