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手里的三枚玉璧光芒慢慢淡了下去,石门彻底合拢,龙穴的入口被封死了,土龙没有苏醒,草原和黄土高原都保住了。
娜仁额吉走到我们身边,脸上露出了笑容:“孩子,你们做到了,契丹公主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潘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泥,笑骂道:“他娘的,这次可真是九死一生,差点把命丢在这黑山头。”
我看着手里的三枚玉璧,玉璧的光芒已经彻底淡了下去,变得和普通的玉璧一样,只是上面的纹路依旧清晰。三冢连脉的秘密,终于被我们解开,红纸人和黄土尸煞被消灭,龙穴被封死,土龙没有苏醒,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可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时,我手里的三枚玉璧突然开始微微晃动,玉璧的纹路里,透出淡淡的黑气,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那熟悉的铜铃声,“叮铃、叮铃”,碎在风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
我心头一紧,低头看着玉璧,玉璧的纹路里,竟慢慢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红纸人图案,黑纸眼睛,诡异的笑容,手里摇着铜铃。
潘子也看到了,脸色瞬间煞白:“川哥,这…… 这是怎么回事?那纸人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
娜仁额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摸了摸玉璧上的红纸人图案,沉声道:“这守墓的诅咒,并没有彻底解除,红纸人是龙脉煞气所化,只要龙脉还在,红纸人就会永远存在,只是被玉璧的龙气压住了,一旦玉璧的光芒消失,红纸人还会再次出现。”
我看着手里的玉璧,又看了看黑山头的龙穴入口,心里明白,这三冢连脉的秘密,并没有真正结束,红纸人的诅咒,也没有真正解除。我们暂时封住了龙穴,压制了龙脉的煞气,可只要玉璧的龙气消散,红纸人还会再次出现,土龙也依旧有苏醒的可能。
我捏着三枚玉璧的手心里全是汗,那红纸人图案竟在玉璧上凝实了几分,黑纸剪的眼睛像是沾了墨,黑沉沉地盯着我,指腹蹭到图案边缘,竟觉出一丝冰凉的黏腻,像是沾了未干的尸油。玉璧里的黑气顺着指缝往上爬,缠在手腕上,绕了三圈,凉飕飕的,连带着胳膊都麻了,合符挂在脖子上,蓝光忽明忽暗,像是被掐住了气的蜡烛,勉勉强强撑着一点光,压不住那股子钻心的邪祟。
潘子瘫在地上,屁股底下沾了半寸厚的黄土,脚踝的伤还肿着,紫黑色的淤青没消,见这光景,他撑着工兵铲想站起来,刚一使劲就疼得龇牙咧嘴,骂了句:“他娘的邪门到家了!那尸煞都化在黄土里了,红纸人也撕成碎片了,这诅咒咋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娜仁额吉的脸沉得像黑山头的乌云,她枯瘦的手指抚过玉璧,指尖的老茧蹭过红纸人图案,竟擦出一点火星,火星落在黄土上,瞬间就灭了,只留下一点黑灰。她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一股子无奈:“我早该想到的,龙涎洞的土龙涎只能化表煞,解不了根煞。这横山龙脉的煞气根儿,不在黑风峁的秦墓,也不在龙涎洞,在黑风峁和黑山头之间的断魂沟,那地方是土龙的脊梁骨,藏着颗煞源珠,是整个龙脉煞气的根,红纸人就是靠这颗珠子的煞气凝的形,不把这珠子封了,诅咒永远断不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断魂沟这名字,早前听王家沟的守墓人日记里提过一嘴,说是横山龙脉的绝地,沟里的黄土是黑的,踩上去就像踩在死人身上,沟底的石头全是白骨化的,连鸟都不往那边飞,倒斗的人但凡沾了断魂沟的边,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我撑着青铜剑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倒斗这么些年,从契丹公主陵的水养尸闯到元代墓的水纹阵,再到黑风峁的黄土尸煞,从没像现在这样,心里发慌发毛,像是有只手攥着心脉,喘不过气。
“那断魂沟现在能去不?” 我搓了搓手腕上的黑气,合符的蓝光凑过来,黑气才退了一点,“那地方既是绝地,肯定藏着不少机关,咱就仨人,潘子还带伤,怕是不好闯。”
娜仁额吉摇了摇头,走到哈拉嘎村的老槐树下,扒开树根下的黄土,掏出一个木匣子,匣子是用契丹的桦木做的,外面裹着一层牛皮,浸过马奶酒和艾草,防阴煞防蛀,打开匣子,里面摆着一堆老物件:黄纸印的镇煞符,用青稞杆和黄土织的黄土衣,还有三炷胳膊粗的引龙香,香身是青色的,刻着契丹的雄鹰图腾,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青铜葫芦,葫芦口塞着红布,里面装着草原的圣沙。
“这是哈拉嘎村守墓人传下来的家伙事,都是用来对付龙脉煞气的。” 娜仁额吉把黄土衣递给我和潘子,那衣服看着薄,摸上去却结实,青稞杆的纹路缠在黄土里,贴在身上暖烘烘的,“黄土衣防沙虱、土钻子,还能挡煞风;镇煞符贴在身上,能防煞气侵体;引龙香是契丹圣香,点着了能引龙脉的龙气,压煞源珠的煞气;青铜葫芦里的圣沙,撒出去能定流沙,封机关。有这些东西,再加上你们的三璧和合符,闯断魂沟未必没有活路。”
潘子接过黄土衣,套在身上,尺寸竟刚刚好,他扯了扯衣角,又把工兵铲拿在手里磨了磨,铲头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骂道:“娘的,管它什么断魂沟还是绝命谷,咱哥俩从草原出来,啥凶险没见过?不就是颗煞源珠吗?挖出来封了就是,总比被这红纸人缠一辈子强,哪天睡梦中被掏了阳气,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我把合符塞在黄土衣里,三枚玉璧贴身放着,卫尉印和寻龙龟甲揣在裤兜里,青铜剑别在背后,又把镇煞符贴在额头和胸口,引龙香和青铜葫芦塞进背包,一切收拾妥当,天已经蒙蒙亮了。哈拉嘎村的村民们听说我们要去断魂沟封煞源珠,都涌到村口,给我们塞干肉、马奶酒,还有的把家里的羊皮袄拿出来,让我们披上,村里的老支书攥着我的手,红着眼说:“川小哥,潘小哥,娜仁额吉,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哈拉嘎村全靠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