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摸了摸那串无趾脚印,脚印里的黑黄土还是软的,红纸人应该刚进沟底没多久,寻龙龟甲贴在脚印上,龟甲的卦纹再次发黑,却比之前淡了几分,引龙香的青雾飘在脚印上,黑气瞬间就散了。“红纸人靠煞源珠的煞气活着,离煞源珠越近,它的煞气就越重,寻龙龟甲的卦纹淡了,说明它还没到煞源珠跟前,咱还有机会,在它拿到煞源珠之前,把珠子封了。”
娜仁额吉把引龙香插在沟口的枯树上,青雾顺着沟壁往下飘,沟里的黑气被青雾压着,慢慢往沟底缩。她从背包里掏出镇煞符,分给我和潘子:“把镇煞符贴在黄土衣的领口和袖口,沟底有石骨林,是历代守墓人的尸骨化的,骨里藏着骨虫,专吃活人的阳气,镇煞符能防骨虫,引龙香的青雾能压骨虫的煞气,咱顺着沟壁的石阶往下走,别踩沟底的黑黄土,沟底的黄土里藏着流沙,一踩就陷。”
断魂沟的沟壁上,有守墓人凿的石阶,石阶约莫一尺宽,数寸高,被黑气浸得发黑,石阶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会踩空,掉进沟底的黑黄土里。我走在前面,用青铜剑探路,青铜剑的刃口带着龙气,碰到青苔,青苔瞬间就枯了,石阶也变得不那么滑了。潘子跟在我身后,一手攥着工兵铲,一手扶着沟壁,脚踝的伤疼得他直抽气,却硬是咬着牙,没喊一声苦。娜仁额吉走在最后,手里攥着狼髀石,狼髀石的黄光在沟壁上晃悠,照出前面的石阶,但凡有黑气聚着,黄光就会射过去,黑气瞬间就散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沟底,沟底的黑黄土上,铺着一层白森森的石头,石头的形状像人的骨头,有头骨、脊骨、腿骨,密密麻麻的,铺了数丈远,这就是石骨林,历代守墓人的尸骨,被煞源珠的煞气浸着,慢慢变成了石头,连骨头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有的头骨的眼窝里,还嵌着小小的玉璧碎片,有的脊骨上,还插着青铜箭,箭头上的毒,还在泛着黑绿色的光。
石骨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刮过骨缝的 “嗖嗖” 声,像是有人在耳边喘气。引龙香的青雾飘在石骨林上,石骨里的黑气慢慢渗出来,和青雾缠在一起,发出 “滋滋” 的声响。我用青铜剑戳了戳一根腿骨,腿骨发出 “当” 的声响,硬邦邦的,剑刃上的龙气,竟让腿骨微微晃动起来,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小心点,别碰石骨,石骨被煞气浸了上千年,一碰就会触发骨虫机关,骨虫藏在骨缝里,比沙虱还小,肉眼看不见,一旦钻到身上,瞬间就会把你的阳气吸光。” 娜仁额吉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石骨里的骨虫。
我们顺着石骨林的边缘走,引龙香的青雾在前面开道,石骨里的骨虫不敢出来,只能在骨缝里发出 “滋滋” 的声响,像是在磨牙。走了约莫数十步,石骨林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是青石雕的,被煞气浸得发黑,石碑上刻着秦篆和契丹文,还有元代的蒙文,三种文字刻着同一句话:“入脊者,死无全尸,封珠者,与龙同眠。”
石碑的底座,刻着一个巨大的红纸人图案,手里的铜铃,正对着石骨林的尽头,图案的眼睛里,渗着浓浓的黑气,像是在盯着我们,又像是在指引我们往石骨林的尽头走。
潘子看着石碑上的字,啐了口唾沫:“娘的,这守墓人也太狠了,封个珠子还要跟龙同眠,合着封完珠,咱就得死在这?”
“与龙同眠不是死,是成为龙脉的守墓人,用自己的龙气,守着煞源珠,不让煞气散出来。” 娜仁额吉的眼神暗了暗,看着石碑上的红纸人图案,“哈拉嘎村的守墓人,世代都有一个人,要去断魂沟,成为龙脉的守墓人,只是后来契丹灭了,这规矩慢慢就淡了,到我这一辈,就剩我一个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娜仁额吉,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我刚想说话,石骨林里突然传来 “滋滋” 的声响,骨缝里的黑气越来越浓,引龙香的青雾开始晃动,像是要被黑气压下去一般,无数只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从骨缝里钻出来,朝着我们扑来,那就是骨虫,专吃活人的阳气。
“不好,骨虫出来了!” 我大喊一声,把引龙香举在身前,青雾瞬间炽盛几分,骨虫碰到青雾,瞬间就化作一滩黑水,落在石骨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潘子用工兵铲在身前猛拍,工兵铲的铲头带着风,把骨虫拍开,娜仁额吉掏出镇煞符,撒在石骨林里,镇煞符落地就燃,黄纸的火焰裹着淡淡的黄光,骨虫碰到黄光,就不敢再靠近。
可骨虫太多了,从骨缝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前赴后继,引龙香的青雾越来越淡,镇煞符也快烧完了,石骨林里的石骨,开始慢慢晃动起来,像是要活过来一般,头骨的眼窝里,发出淡淡的绿光,脊骨上的青铜箭,开始微微颤动,像是要射出来一般。
“快往石骨林的尽头跑!煞源珠就在前面,只要到了土龙脊洞口,骨虫就不敢进去了!” 娜仁额吉大喊着,把最后一张镇煞符撒出去,挡住了扑过来的骨虫,我们趁机朝着石骨林的尽头跑去。
石骨在身后晃动,青铜箭从脊骨上射出来,擦着我们的耳边飞过去,钉在枯树上,发出 “噗” 的声响,骨虫在身后追着,引龙香的青雾在前面开道,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石骨林里跑,脚下的石骨磕在腿上,疼得钻心,却不敢有半点停留。
终于跑到了石骨林的尽头,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黑石墙,墙约莫三丈高,五丈宽,黑石被煞气浸得发黑,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红纸人图案,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一个红纸人都大,红纸人的手里,摇着一个镂空的铜铃,铜铃的中间,嵌着一颗黑珠,黑珠泛着浓浓的黑气,正是煞源珠的虚影,黑石墙的四角,各有一个凹槽,第一个凹槽是秦璧的形状,第二个是辽璧的形状,第三个是元璧的形状,第四个是合符的形状,显然,要打开这面黑石墙,进入土龙脊洞,必须把三璧和合符嵌进凹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