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的雷电,瞬间就消失了,空气里的煞气,也散得一干二净,岩浆池里翻滚的岩浆,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整个溶洞里,只剩下金光和赤红的电光交织在一起,温和而祥瑞,一点点融入周围的石壁,融入了秦岭的龙脉之中。
我瘫在黑石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散了架一样,看着头顶的光柱,忍不住笑了。
成了。
潘子和赵山子,也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场景,愣了半天,才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成了!头哥!成了!” 潘子大喊着,“娘的!我们成功了!秦岭的百姓,再也不用遭罪了!”
赵山子也跪在地上,对着雷龙,对着黑石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列祖列宗,秦岭的龙脉,终于安稳了…… 百姓们,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光柱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慢慢消散了。寻龙龟甲静静地躺在黑石的阵眼里,雷龙珠稳稳地嵌在震位的凹槽里,发出淡淡的红光,整个溶洞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祥瑞之气,再也没有之前的戾气和煞气了。
雷龙缓缓地游了过来,巨大的头颅,凑到黑石边,看着我,发出一声温和的低吼,然后,从嘴里,吐出来一颗鸽子蛋大的、通体透明的珠子,珠子里,有一道小小的雷龙虚影在游走,轻轻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这是雷龙的本命龙丹精华,是它给我的谢礼,这东西,能驱邪避煞,百毒不侵,甚至能在危急关头,引动一道天雷护身,是万金不换的宝贝。我捡起珠子,放进怀里,对着雷龙拱了拱手:“雷龙前辈,你镇守秦岭龙脉,护佑百姓,是分内之事,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只希望你以后,能继续护佑这一方百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雷龙看着我,人性化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啸,然后,缓缓地缩回了岩浆池里,巨大的身子,盘在了黑石的周围,闭上了眼睛,重新陷入了沉睡。只是这一次,它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半分戾气,只有温和的祥瑞之气,缓缓地散发出来,顺着龙脉,蔓延到了整个秦岭山脉。
我从黑石上,借力跳回了岸边,潘子立刻冲了过来,扶住了我,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赵山子也走了过来,对着我和潘子,重重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二位好汉,大恩大德,我替秦岭八百里的所有百姓,谢谢你们了!”
我摆了摆手,笑了笑:“不用谢,守龙脉,护百姓,本就是我们这一行人的根。”
我们三个在溶洞里歇了大半天,恢复了力气,才收拾好东西,顺着原路,往雷音洞外走去。
走出雷音洞,外面的天已经晴了,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再也没有之前的电闪雷鸣。阳光洒在太白山的山林里,树叶绿油油的,再也没有之前的焦黑枯萎,空气里,再也没有了焦糊味和煞气,只有清新的草木香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山村里,传来了百姓的欢声笑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我们三个,顺着山路,往山下走去。赵山子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秦岭的山歌,调子欢快,脸上的伤都挡不住他的笑意。潘子扛着工兵铲,走在我身边,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石头,嘴里哼着小曲,一脸的得意,跟我吹着他刚才一铲子拍死三只山魈的威风事迹。
我摸了摸怀里的寻龙龟甲,还有雷龙给我的那颗本命龙丹,抬头看着连绵不绝的秦岭山脉,心里一片平静。
秦岭龙脉,终于安稳了。
只是我心里清楚,华夏的龙脉,不止秦岭这一条。北有昆仑,南有南岭,东有泰山,西有天山,九条主脉,七十二条支脉,还有无数的隐龙龙脉,不知道还有多少危机,等着我们去化解。
我们的路,还很长。
从太白山出来,我们又回到了宝鸡,在宝鸡的客栈里歇了几天,赵山子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又跟着赵山子,去了附近的几个村子,看到村里的百姓,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井里的水不再发烫,地里的庄稼,也重新长出了绿芽,天上再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劈雷了。
百姓们听说了我们的事,都欢天喜地的,杀了猪羊,摆了流水席招待我们,一个劲的给我们敬酒,给我们道谢,说我们是活菩萨下凡。潘子被灌得酩酊大醉,搂着村里的老猎户,吹了一夜的牛。
在宝鸡待了七天,我们就辞别了赵山子,往敦煌走去。赵山子带着村里的百姓,送了我们几十里地,才依依不舍的跟我们告别,说以后我们要是再来秦岭,他一定带我们逛遍整个秦岭七十二峪,喝最烈的烧酒,吃最香的野味,打最凶的野猪。
一路往西,走了十几天,我们终于回到了敦煌。刚进敦煌城,就看到王胡子带着十几个伙计,在城门口等着我们,看到我们平安回来,王胡子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上来就抱住了我们,一个劲的说:“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二位好汉一定能成!这敦煌城的烧酒,我给你们温了十几天了!”
当天晚上,王胡子在自己的客栈里,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酒菜,烤全羊,手抓肉,胡辣羊蹄,还有一坛坛陈年的烧酒,摆了满满一桌子。我们三个,喝了个酩酊大醉,潘子抱着酒坛子,跟王胡子吹着我们在太白山的经历,从炸山梁破雷劫,到闯雷音洞斗山魈,再到最后安龙脉平怨气,吹得唾沫横飞,王胡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劲的竖大拇指,一杯接一杯的给潘子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胡子屏退了左右,看着我,压低了声音,道:“二位好汉,你们刚走没几天,就有从南边来的人,打听你们的消息。说是从长沙来的,也是道上的朋友,手里拿着一张祖传的地图,说是昆仑山那边,出了大事,龙脉断了,雪山上天天雪崩,山下的牧民遭了大灾,他们找了很多人,都不敢接这个活,听说二位好汉有寻龙镇脉的本事,特意过来请你们过去看看。”
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西边的昆仑山方向,怀里的寻龙龟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杯里的烧酒晃出细碎的酒花,烈气呛得鼻腔微微发紧。窗外是敦煌的夜,戈壁的风卷着沙粒打在糊着麻纸的木窗上,沙沙的响,像极了秦岭林子里山魈爪子刮过腐叶的动静。
怀里的寻龙龟甲隔着粗布衣衫,一下下轻轻震着,烫意顺着胸口往骨子里钻,跟在太白山雷音洞外,感应到雷龙脉眼时的动静分毫不差。
潘子一口闷了杯里的酒,酒碗往桌上一墩,粗着嗓子就喊:“娘的,昆仑山?龙脉断了?头哥,这活儿咱们得接啊!秦岭的龙脉咱们刚稳住,这万山之祖的昆仑出了事,那可不是一省一县的百姓遭殃,搞不好整个北地都得乱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