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指尖摸了摸脚印的边缘。冰面上的脚印，边缘没有被风雪覆盖，依旧很清晰，确实是刚踩过去没多久，最多也就半天的时间。

不对。丹增说，陈三爷一伙人三天前就进山了，就算走得慢，也该到冰川外围了，怎么会还在这河谷里？

“丹增，除了这条河谷，还有别的路能到冰川吗？” 我抬头问。

“没有。” 丹增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要去玉珠峰的冰川，只有这一条河谷能走，别的路，要么是悬崖，要么是雪崩区，根本走不了人。”

我皱起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要么，陈三爷一伙人，根本就没往前走，一直在这河谷里转悠，不知道在找什么；要么，他们已经去过冰川了，又折回来了。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小心点，把家伙都拿出来，这伙人可能就在附近。” 我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青铜剑。青铜剑用厚布裹着，此刻剑身在布套里微微发烫，这柄龙脉龙器，感应到了生人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煞气。

潘子立刻把工兵铲横在胸前，打开了保险，手电筒的光柱往河谷深处扫去。陈怀安也掏出了一把防身的匕首，握在手里，脸色紧张地看着四周。格桑和丹增也把猎枪端了起来，子弹上膛，警惕地看着河谷两边的山壁。

河谷里静得可怕，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就只有风声，还有冰面下暗河流动的哗哗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阴恻恻的，像是有人在水底说话。

就在这时，河谷上游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枪声在河谷里炸开，回声传出去很远，紧接着，就是几声凄厉的惨叫，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喊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出是南方口音，正是陈怀安说的南派口音。

潘子瞬间就绷紧了身子，骂道：“娘的！果然是他们！听这动静，是出事了？”

我抬手让他别出声，凝神细听。惨叫声很快就停了，河谷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声和暗河的流水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上拖动的声响，很慢，很沉，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了。

怀里的寻龙龟甲，瞬间烫得厉害，震位的金光疯狂闪烁，罗盘的指针，疯了似的转起来，最后 “咔” 的一声，死死地定在了我们正前方的黑暗里。

“不好！有东西过来了！” 我低喝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陈怀安，“快！躲到石头后面去！”

众人立刻散开，躲到了河谷两边的乱石后面。我和潘子躲在一块半人高的黑石后面，手电筒的光柱死死地照着前方的黑暗。青铜剑被我抽了出来，剑刃在星光下泛着青光，混着寻龙龟甲的金光，微微震颤着。

那拖动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比刚才的温度还要低上十几度，哪怕躲在石头后面，也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紧接着，黑暗里，慢慢出现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不高，只有半人多，贴在冰面上，像是没有脚，就那么贴着冰面滑过来，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滑痕，正是格桑说的，没有脚印的脚印。

它的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白雪，看不清样子，只有两只眼睛，泛着幽蓝色的光，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手里拖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冲锋衣，脑袋耷拉着，浑身是血，显然已经没气了，正是刚才枪响里，陈三爷一伙的人。

“雪煞！” 陈怀安躲在石头后面，声音都抖了，压低了嗓子喊，“是雪煞！家祖手记里写的，就是这个样子！”

潘子握紧了工兵铲，手心全是汗，低声骂道：“娘的，这玩意儿看着比秦岭的山魈还邪性！无形无体的，怎么打？”

我没说话，死死地盯着那道滑过来的影子。寻龙龟甲在怀里疯狂震动，震位的金光几乎要透衣而出。《寻龙镇脉诀》里写过，煞气分阴阳，雷煞属阳，生于火，聚于震，怕火怕金；而雪煞属阴，生于寒，聚于坎，怕火怕土，最忌阳刚之物。

这雪煞，是昆仑冰川里的阴寒之气，加上百年前陈敬之队伍里惨死的人的怨气，还有龙脉断裂后的煞气，三者融合而成的邪物，跟秦岭的山魈不一样，它没有实体，普通的刀枪根本伤不了它。

就在这时，那雪煞突然停了下来，幽蓝色的眼睛，猛地转向了我们藏身的石头，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不似人声，像是冰块碎裂的声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发现我们了！

下一秒，那雪煞猛地加快了速度，贴着冰面，朝着我们滑了过来，身后的滑痕里，瞬间结起了一层黑色的冰，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水汽都瞬间冻成了冰粒，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扑面而来。

“潘子！硫磺粉！快！” 我大喊一声，掏出怀里装着硫磺的锦囊，这是五行镇物里的火属性，专克阴寒的雪煞。

潘子反应极快，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备好的硫磺粉，抓了一大把，朝着冲过来的雪煞，狠狠撒了过去！

硫磺粉在空中散开，形成一道黄色的屏障。那雪煞撞在硫磺粉上，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白雪瞬间融化，冒出滋滋的白烟，黑色的寒气四散开来，冲过来的势头，硬生生被阻住了。

“有效！娘的，果然怕这个！” 潘子大喜，又抓了一把硫磺粉，撒了过去。

我趁机纵身跃出石头，青铜剑青光暴涨，混着寻龙龟甲的金光，朝着雪煞的核心，狠狠劈了过去！

青铜剑是龙脉龙器，专克邪煞，阳刚之气最足，正是这阴寒雪煞的克星。一剑劈中，那雪煞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整个身子像是烟雾般扭曲起来，幽蓝色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身上的黑色寒气，被金光和青光搅得四散开来，没一会儿，就化作了一滩黑水，渗进了冰面的裂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具尸体，躺在冰面上，浑身已经冻得僵硬，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恐惧，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都是被冰碴子划开的口子，死状极惨。

河谷里，又恢复了寂静。

我们几个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都松了一口气，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冷汗沾在衣服上，瞬间就结了冰，冻得人直打哆嗦。

潘子踹了踹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娘的，这玩意儿看着邪乎，原来也怕硫磺和阳刚之气，比秦岭的山魈好对付。就是可惜了这货，跟着陈三爷来送死，命都丢在这了。”

我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具尸体。尸体的胸口有一个枪眼，是近距离中弹，不是雪煞弄的，显然是刚才的枪响，是他们自己人开的枪。而且尸体的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是新伤，看着像是内讧。

“他们内讧了。” 我站起身，沉声道，“刚才的枪响，是他们自己人打起来的。这具尸体，是被自己人打死的，然后被雪煞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