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黑石上,借力跳回了岸边,潘子立刻冲了过来,扶住了我,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三爷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彻底疯了。他一辈子都在追求的镇国龙玉,最终还是没能拿到手,反而差点成了千古罪人。
我们在冰窟里歇了大半天,恢复了力气,才收拾好东西,顺着原路,往冰洞外走去。
走出冰洞,外面的天已经晴了,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再也没有之前的阴云密布。阳光洒在冰川上,泛着耀眼的白光,空气里,再也没有了阴寒的煞气,只有清新的冰雪气息。
远处的牧民村落里,传来了牧民们的欢声笑语,牛羊的叫声,顺着风传了过来,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我们顺着冰川,往山下走去。丹增和格桑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藏族的山歌,调子欢快,脸上满是笑意。潘子扛着工兵铲,走在我身边,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冰块,嘴里哼着小曲,一脸的得意,跟我吹着他刚才一铲子拍死两个打手的威风事迹。
我摸了摸怀里的寻龙龟甲,还有陈敬之留下的完整手记,抬头看着连绵不绝的昆仑山脉,心里一片平静。
昆仑龙脉,终于安稳了。
只是我心里清楚,华夏的龙脉,不止秦岭和昆仑这两条。北有长白,南有南岭,东有泰山,西有天山,九条主脉,七十二条支脉,还有无数的隐龙龙脉,不知道还有多少危机,等着我们去化解。
我们的路,还很长。
从昆仑山出来,我们又回到了玉珠峰下的牧民村落。村里的牧民们,听说了我们的事,都欢天喜地的,杀了牛羊,摆了全羊宴招待我们,一个劲的给我们敬酒,给我们道谢,说我们是雪山派来的活菩萨。潘子被灌得酩酊大醉,搂着村里的康巴汉子,吹了一夜的牛。
陈三爷,我们把他交给了当地的牧民,让他们把他送出昆仑山,至于他以后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陈怀安看着他三叔的背影,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在村子里待了三天,我们就辞别了丹增和格桑,往敦煌走去。丹增带着村里的牧民,送了我们几十里地,才依依不舍的跟我们告别,说以后我们要是再来昆仑,他一定带我们逛遍整个昆仑山脉,喝最烈的青稞酒,吃最香的手抓肉。
一路往东,走了十几天,我们终于回到了敦煌。刚进敦煌城,就看到王胡子带着十几个伙计,在城门口等着我们,看到我们平安回来,王胡子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上来就抱住了我们,一个劲的说:“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二位好汉一定能成!这敦煌城的烧酒,我给你们温了快一个月了!”
当天晚上,王胡子在自己的客栈里,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酒菜,烤全羊,手抓肉,胡辣羊蹄,还有一坛坛陈年的烧酒,摆了满满一桌子。我们三个,喝了个酩酊大醉,潘子抱着酒坛子,跟王胡子吹着我们在昆仑的经历,从爬冰裂缝斗雪煞,到闯冰洞拦陈三爷,再到最后安龙脉平煞气,吹得唾沫横飞,王胡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劲的竖大拇指,一杯接一杯的给潘子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胡子屏退了左右,看着我,压低了声音,道:“二位好汉,你们刚走没几天,就有从东北来的人,打听你们的消息。说是从长白山来的,也是道上的朋友,手里拿着一张老地图,说是长白山的龙脉出了事,火山要喷发,山下的屯子遭了大灾,他们找了很多人,都不敢接这个活,听说二位好汉有寻龙镇脉的本事,特意过来请你们过去看看。”
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东北的长白山方向,怀里的寻龙龟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窗外是敦煌的夜,戈壁的风卷着沙粒打在木窗上,沙沙的响,像极了昆仑冰川里,雪煞划过冰面的动静。
我看着杯里晃动的烧酒,嘴角勾起一抹笑。
守龙脉,护百姓,这六个字,从我师父把寻龙龟甲交到我手里那天起,就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秦岭的事管了,昆仑的事管了,长白山的事,自然也没有缩回去的道理。
我把酒杯里的烧酒,一饮而尽,烈气顺着喉咙烧下去,驱散了浑身的疲惫。
“人在哪?” 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在后院的上房住着,等了快一个月了。” 王胡子立刻站起身。
“不用。” 我摆了摆手,“天晚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去见他。”
敦煌的夜风裹着戈壁的沙粒,打在客栈的木窗上,沙沙的响,像极了昆仑冰川里雪煞划过冰面的动静。
我把杯里的烧酒一饮而尽,烈气顺着喉咙烧下去,驱散了从昆仑带回来的骨子里的寒气。杯底重重磕在油亮的八仙桌上,溅起的酒花落在陈敬之那本完整的手记上,晕开了泛黄的纸页。
潘子还抱着酒坛子跟王胡子吹牛皮,舌头都喝硬了,翻来覆去就是昆仑冰窟里那点事,从一铲子拍碎陈三爷手下的脑壳,到我纵身跃过冰潭启动安龙阵,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王胡子听得眼睛瞪得溜圆,一杯接一杯地给潘子添酒,客栈里的烧酒坛子空了三四个,满屋子都是西北烧刀子的烈气。
陈怀安坐在我对面,手指摩 挲着手记的封皮,脸色还有些发白。从昆仑出来这一路,他都没怎么说话,像是还没从冰窟里那一场生死劫里缓过来,也像是被他三叔陈敬山的疯魔劲寒了心。
“陈先生,”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抬眼看向我,“这次昆仑之行,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陈家怕是要背上千古骂名。”
我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北派行里有规矩,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护了龙脉,保了百姓,这趟活就算结了,多余的谢字,没什么意思。
“规矩我早说过,我们是镇龙脉的,不是倒斗取宝的。” 我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手记,“你祖父当年舍了命护住的封印,如今也算圆满了。这本手记,你该收好了,别再让心存贪念的人得了去。”
陈怀安点了点头,把手记小心翼翼地用油布重新包好,贴身藏进了怀里。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他这点心思,我一眼就看透了。
陈敬之的这本手记,下半部里除了镇龙遗址和玄冰煞的记载,最后几页还藏着个没说透的秘密。我翻看过,纸页的边角有被水泡过的痕迹,几行字被刻意刮掉了,只留下零星的几个字:“西周,鬼谷,龙腹,守陵王陵,玉中藏天”。
当年陈敬之从昆仑逃出来,把手记分成两半,上半部告诫后人不可入昆仑,下半部藏了镇龙遗址的秘密,可唯独这守陵王陵的记载,被他刻意抹去了大半。想来也是,那镇国龙玉已是惊天动地的至宝,这守陵王陵里埋的,是当年主持修建镇龙遗址的西周国师,是整个昆仑镇煞大阵的设计者,里面的东西,只会比镇国龙玉更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