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山路上开了六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肃南的红石村。
这是一个很小的藏族村子,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用石头砌成的,屋顶上插着经幡。村子坐落在祁连山脚下,远处就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我们在村子里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旅馆的老板是个藏族妇女,叫卓玛,很热情,给我们做了热腾腾的酥油茶和糌粑。
吃饭的时候,我们跟卓玛打听巴特尔的住处。
“巴特尔爷爷啊,他住在村东头的那间石头房子里。” 卓玛道,“不过他脾气很怪,不喜欢见陌生人。你们要是去找他,他可能不会理你们。”
“我们有他要的东西。” 我道,“他当年救过一个汉人,那个汉人留下了一块腰牌,我们就是拿着腰牌来找他的。”
“腰牌?” 卓玛愣了愣,“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去吧,他看到腰牌,应该会见你们的。不过你们要小心点,他家里养了一只藏獒,很凶的。”
吃完饭,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就朝着村东头走去。
村东头很偏僻,只有几间石头房子。巴特尔的房子是最里面的一间,院子用石头砌成,门口拴着一只巨大的藏獒,看到我们,立刻狂吠起来,挣着绳子就要扑过来。
“别叫!”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藏獒立刻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趴在地上,但是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我们。
院子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藏袍,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很有神,像鹰一样锐利。
“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老人冷冷道,他就是巴特尔。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从阴山古楼带出来的汉白玉腰牌,递了过去:“巴特尔爷爷,我们是陈敬之的后人,拿着这块腰牌来找您。”
巴特尔看到腰牌,脸色瞬间变了。他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手都在抖。
“真的是他的腰牌……” 巴特尔喃喃道,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五十年了,我还以为他不会派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们跟我进来吧。”
我们跟着他走进院子。院子里很干净,种着一些格桑花,虽然已经枯萎了,但还能看出曾经的美丽。
巴特尔给我们倒了酥油茶,然后坐在我们对面,看着那块腰牌,陷入了回忆。
“五十年前,我在雪葬谷附近放羊,突然听到雪地里有呻 吟声。” 巴特尔缓缓道,“我过去一看,是一个汉人,浑身是伤,衣服都被血染红了,手里紧紧攥着这块腰牌。我把他背回了家,给他治伤。他在我家住了半个月,伤好之后就走了。临走的时候,他把这块腰牌留给我,说以后要是有人拿着这块腰牌来找我,就让我带他去雪葬谷,还说,只有拿着这块腰牌的人,才能进雪葬谷。”
“他有没有跟你说,他去雪葬谷干什么?” 陈怀安问道。
“说了一点。” 巴特尔道,“他说,雪葬谷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被坏人盯上了,他要去把那个东西 藏起来,不让坏人找到。他还说,那个东西关系到天下人的安危,要是被坏人拿走了,天下就会大乱。”
“那他有没有从雪葬谷里拿出什么东西?” 我问道。
“没有。” 巴特尔摇了摇头,“他从雪葬谷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而且受了很重的伤。他说,他没能把东西 藏好,坏人迟早会再来的。他还说,五十年后,会有一个拿着这块腰牌的人来,那个人能阻止坏人。”
我心里一惊。
陈敬之竟然在五十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事。他知道玄龙会会再来找祁连山的龙脉镇石,所以留下了腰牌,等着我们来。
“巴特尔爷爷,您能带我们去雪葬谷吗?” 我问道。
巴特尔沉默了半天,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可以。当年我答应过陈先生,只要有人拿着这块腰牌来找我,我就带他去雪葬谷。而且,最近村里来了很多外地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拿着地图到处打听雪葬谷的位置。我知道,他们就是陈先生说的坏人。我不能让他们拿到那个东西,不然我们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太好了!谢谢您,巴特尔爷爷!” 潘子兴奋地道。
“先别谢我。” 巴特尔道,“雪葬谷不是那么好进的。就算有陈先生的腰牌,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而且,那些坏人已经先去了,他们人多,还有枪,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们知道危险。” 我道,“但是我们必须去。那个东西关系到天下人的安危,我们不能让它落到坏人手里。”
巴特尔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好,有陈先生当年的样子。你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雪葬谷要走三天的路,而且都是山路,很危险。你们多准备点吃的和保暖的衣服。”
“好。” 我们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们在巴特尔家住了下来。巴特尔给我们准备了很多牦牛肉干和青稞酒,还有几件厚厚的藏袍,这些东西在雪山上比我们的冲锋衣还管用。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敬之的身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能预料到五十年后的事?他和玄龙会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还有那个地下龙,到底是什么东西?玄龙会集齐九大龙脉镇石,真的能唤醒地下龙吗?
无数的问题在我的脑子里盘旋,让我心烦意乱。
我知道,这次祁连山之行,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但是,我没有退路。
为了守护龙脉,为了保护天下百姓,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闯一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们就出发了。
巴特尔牵着两匹牦牛,驮着我们的背包和装备。他穿着一件厚厚的藏袍,头上戴着皮帽子,手里拿着一根马鞭,走在最前面。
我们跟在他后面,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祁连山深处走去。
雪山上的空气很稀薄,走了没多久,我们就开始喘粗气。潘子的脚还没好,走得更慢,额头上全是冷汗。
“潘子,行不行?不行就说一声,我帮你背包。” 我道。
“没事,川哥。” 潘子摆了摆手,咬着牙道,“我能走。这点小伤算什么,当年在昆仑,我断了一根肋骨,还不是照样走出来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心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我知道潘子的脾气,他不想拖我们的后腿。
越往山里走,雪就越厚,有的地方积雪没过了膝盖。周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一棵树,也看不到一个动物,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牦牛的铃铛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
中午的时候,我们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巴特尔生起了一堆火,我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火,吃着牦牛肉干和糌粑。
“再往前走,就是雪崩区了。” 巴特尔道,“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跑,也不能随便扔东西,不然会引发雪崩。”
我们都点了点头。雪崩是雪山上最可怕的灾难,一旦发生,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