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
许强听到这个价格,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对于他这样一个为了钱连命都不要去试睡凶宅的穷小子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已经因为重压而变形的锁骨上。
眼里的犹豫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了。
“我买!我买!”
许强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因为双手颤抖得太厉害,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
他好不容易解开了锁,颤着声问:
“老板,扫码还是现金?”
“我……我微信里还有四千多块,都是那家试睡公司预付给我的定金!!”
二虎眼疾手快,把柜台上的收款码牌子往前推了推:
“扫这儿就行。”
“叮咚,微信收款,三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铺子里响起。
二虎看见来人买了香,便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拿出一根点燃,随后插在了柜台上的小铜炉里。
随着香气的弥漫,许强只觉得原本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分量,突然奇迹般减轻了大半。
他的呼吸终于顺畅了起来,瘫倒在条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而在陈默的视线里,那只穿着花裙子的鬼小女孩在接触到冥香的烟雾后,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她那死死抠在许强锁骨里的双手微微松开了一些。
她开始贪婪地吸食着这股烟气,但两只小脚依然死死地缠在许强的腰间,不肯离去。
“这香,只能暂时缓解你的痛苦。”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道:
“现在,你可以说了。”
“你是怎么招惹上她的?”
许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悔恨的泪水顺着他眼窝流了下来。
“这事,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的我,其实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我叫许强,老家是关外农村的。”
“大学毕业后,我满怀希望地留在江城市,想凭着自己的双手混出个人样。”
“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
“换了四五份工作,每个月拿着三千块钱的死工资。”
“扣掉房租和伙食费,兜里连买包烟的钱都得算计。”
“在一次大学同学聚会上,看着当年不如我的人开着豪车搂着美女,我心里的失落和虚荣心被无限放大。”
“在他们的怂恿下,我接触到了网络赌博。”
“最开始,我只是想赢个几百块,把请客吃饭的钱赢回来。”
“可人心里的贪念一旦被勾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输了想翻本,赢了想赢更多。”
“短短三个月,我不仅输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在十几个网贷平台上借了钱。”
“等我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借款总额已经利滚利,滚到了整整十七万。”
“十七万啊,对我这样一个普通打工仔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催收的电话开始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每天一睁眼,手机屏幕上就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全国各地的陌生号码。”
“他们不仅骂我,还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我的手机通讯录。”
“说要把我欠钱的事情告诉我爸妈,让全村人都知道!”
顿了顿,许强语气低沉了不少。
“我爸有严重的高血压,我妈前年刚做过胆囊手术。”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欠了这么多钱,还被人家这么侮辱,他们真的会活活气死。”
“那段时间,我每天躲在那个不足十平米出租房里整夜整夜地失眠。”
“当时我甚至连安眠药都买好了,整整八十片,就藏在枕头底下。”
“可就在我决定写遗书的那个晚上,我拿着手机,鬼使神差地浏览起了一个本地的偏门论坛。”
“在一堆招聘保安和兼职的帖子中间,一条加粗红字的帖子瞬间抓住了我的眼球。”
“说急招凶宅试睡员,三天两夜,包吃包住。日结一万,做完即结。”
“日结一万!三天就是三万!”
“我的妈!这多干几天不就财富自由了?!”
二虎听到这话毫不掩饰地激动起来,那表情是赤 裸裸的羡慕。
许强听到这话也是轻轻点了点头,但随之又露出了一抹失望神色。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实根本就不是那样!”
“也就是因为这个凶宅试睡,我才缠上了这么严重的东西!!”
“当时我连夜按照帖子上的联系方式,加了对方的微信。”
“对方也给我提了要求,说那个地方是个别墅。”
“那原主人是一个做钢材生意的富商,后来因为破产了,欠了几个亿。”
“他最后因为精神失常,在地下室活生生锯断了自己妻子和年仅五岁女儿的脖子,最后用那把锯子割喉自杀。
“当时的合同写得很清楚,三天两夜,每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三点必须开直播,并且要在房子里走动,证明没有灵异现象。”
“如果能坚持完这三天,三万块钱当场付清。”
“当天下午四点,公司派了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把我送往别墅。”
说到这里,许强的语气逐渐变得迟疑起来。
眼神中多了一抹名为恐惧的神色,像是回忆起来什么令人心底发寒的记忆。
陈默倒是略微有了些想法,接话道:
“你的意思是,你身上那东西,就是在这座别墅里面惹上的?”
许强闻言深深点了点头,回应道:
“没错。”
“当时公司的要求是,我必须在客厅和二楼的卧室进行直播。”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在别墅里布置直播架、充电宝和补光灯。”
“当时我准点打开了直播软件。
“因为凶宅试睡这个噱头,加上公司的前期推广,我刚一开播,直播间里就涌入了上千人。”
“看着不断上升的人气和开始刷出来的免费礼物,我心里的恐惧被冲淡了许多。”
“我就端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甚至还走到餐桌旁和直播里的人开起玩笑来。”
“可就在时间走到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