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眼神一凝,斩鬼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陈默将最后一根连接阴阳的黑色血丝彻底切断。
随后,他伸出左手,一把揪住那张死人皮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扯!
一声皮肉撕裂声在地下室里响起。
那张几乎要了她性命的活怨画皮,被陈默硬生生地整张剥离了下来!
“啊!!”
白林发出一声极致虚弱的高呼,随后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手术椅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陈默将那张剥下来的画皮随手扔在了地上的火盆里。
画皮一入火盆,顿时燃起了大火。
黑色的浓烟中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最后彻底化为了灰烬。
火盆旁,林小雨的魂魄也变得越来越淡。
她对着陈默,以及坐在地上的二虎,再次浅浅地笑了一下。
随后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光消失在地下室里,进入了投胎的轮回之中。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盆里纸灰燃烧的噼啪声。
“陈哥……成功了吗?”
二虎捂着胸口,颤巍巍地站起来走过去。
陈默收起斩鬼刀,走到手术椅前,看着躺在上面的白林。
此时的白林,脸上面纱已经不见了。
她脸上的伤口正在渗出鲜红的血液,虽然血淋淋的看起来很吓人。
但那血液是鲜红的,不再是诡异的黑色。
最重要的是,随着画皮的离去,她左脸上的那块巨大长满黑毛的胎记。
在破邪水的作用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一点点消退,最后只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她没有了那张祸国殃民的绝世容颜。
但她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真实面孔,找回了她自己的命。
“把她抱到车上去吧。”
陈默看着白林微弱但平稳的呼吸,淡淡道:
“死不了。休养个把月,就能恢复正常。”
“好勒!”
二虎咧嘴一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白林,朝着出口走去。
临走前,二虎看了一眼如同一具活死人般的吴明:
“陈哥,这变态医生咋整?”
陈默冷眼扫了吴明一眼:
“搜魂术下,他这辈子只能当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他的无瑕医美害了这么多人,明早警察就会查到这里。”
“让他在这里,等待法律和那些死在他手里冤魂的审判吧。”
说完,陈默便率先一步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细雨蒙蒙。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了云层,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一周后。
又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白事铺里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纸张和香烛的味道。
二虎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正美滋滋地啃着。
“陈哥,你说这人啊,真是奇怪。”
“以前有那张丑脸的时候,白林天天想死。”
“现在脸治好了,虽然留了点疤,但她说她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二虎一边啃冰棍一边感叹道。
柜台后,陈默依然在用毛笔抄写着度人经。
他头也不抬地回道:
“美丑不过是皮囊,心生执念,便是魔障。”
“她现在懂得了生命的珍贵,自然也就放下了对容貌的偏执。”
几天前,白林来过一次白事铺。
她已经出院了。
脸上虽然贴着一块纱布,但整个人精神焕发,眼中闪烁着自信和活力的光芒。
她没有了之前那种自卑怯懦的姿态,走路大方,说话清脆。
她告诉陈默,她用剩下的积蓄给瘫痪的母亲买了一个更好的轮椅。
而且她还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在一家特殊教育学校做义工。
陪伴那些和她一样身体有缺陷的孩子。
那个她曾经暗恋的楼层主管,在得知她毁容后立刻将她拉黑。
但白林却一点也不难过,反而觉得庆幸。
因为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虚伪,也看清了这世俗的浮华。
“陈掌柜,谢谢你。”
“是你让我知道,活在阳光下,哪怕丑一点,也比做个没有灵魂的画皮人偶要好一千倍。”
白林走的时候,对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没有留下多少钱,只是留下了五千块以及一篮子她母亲亲手编织的精美竹篾小挂件。
此时,那些挂件正挂在白事铺的屋檐下。
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是在诉说着一段因果的终了。
“叮叮当当……”
二虎抬起头,看着那些挂件,咧嘴一笑。
“嘿,陈哥,你别说,这竹篮子编得还真挺好看。”
“咱挂在这儿,也算给咱这铺子添点阳气。”
陈默放下毛笔,看着屋檐下晃动的挂件,嘴角难得地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能帮助到迷茫之人,自然是好的。”
时间一晃眼又到了凌晨十二点。
二虎揉着惺忪的睡眼,把铺子的木板门一推开,冷风夹杂着潮气顿时扑了他一脸。
他缩了缩脖子,哈出一口白气,嘟囔道:
“陈哥,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最近店里白天都没人,晚上也好久没人来买冥香了。”
柜台后的陈默笑了笑,淡淡开口道:
“开门迎客,了却因果。”
“阴阳两界的买卖,急不得,也避不开。”
二虎咧了咧嘴,似乎觉得也是那个理,便从门后拿了一把竹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就在二虎还没扫多一会,后街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三个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二虎手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握紧了扫帚柄,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经历过这么多诡异事件的磨合后,现在的二虎一到半夜就神经衰弱。
生怕迷雾里又钻出一个没有脸皮或者满脸是血的怪物。
“陈哥……”
二虎压低声音唤了一句,身体已经往门内退了半步。
陈默自然也听见了声音,缓缓抬起头。
只见迎面走来的三个人形并不是什么厉鬼邪祟。
他们头顶的三阳之火虽然因为疲惫而有些摇晃。
但呈现出的是纯正的火红色,没有半点怨气。
这代表,走过来的是活人,而且身上干净,没有沾染什么邪法。
只是,这三人的肩膀上,压着一股浓浓的白色哀气。
那是亲人新丧,悲痛欲绝时才会凝聚出来的守孝哀光。
“是活人,迎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