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
苗阿娅挑起眉头。
“对,就是歌声!”
张海生狠狠抓紧了自己的裤腿,继续道:
“那声音古怪得很,说是人声吧,又尖细得像是在吹竹笛子。”
“说是笛子吧,偏偏又能听出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幽幽怨怨的,就顺着海风和浪头直往耳朵眼里钻!”
“更要命的是,那歌声一响,海水翻腾得更厉害了!”
“船底下一个接一个的大漩涡,就像底下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在死命拽着我们的船底。”
“我们全吓疯了,根本不敢在甲板上待着,就全钻进了船舱里。”
“那歌声在船外面足足飘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天色快亮的时候,歌声突然没了,外面的大风大浪也一瞬间平息了。”
刘萱听到这里,轻声问道:
“然后你们出来看情况了?”
“对啊!”
张海生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以为风浪过去了,就壮着胆子推开舱门走上甲板。”
“可等到了驾驶台,却发现刘老大不见了!”
“不见了?”
二虎愣了一下:
“驾驶室里没人?”
“空的!”
张海生浑身发抖:
“对!”
“当时舵轮还在自己慢慢转,驾驶室的门大敞着。”
“我们急坏了,又跑到船尾去查储藏室。”
“结果储藏室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用斧子劈开了。”
“里面装人皮的大铁桶翻在地上,里头啥也没有了!”
“而且不仅那张鲛人人皮没了。”
“连停在后甲板上的那口青黑石棺,也不见了!”
陈默眼神微冷:
“你们当时没找找刘老大?”
“找了!怎么没找啊!”
张海生喘着粗气:
“俺们几个人拿着望远镜满海面看。”
“就在前头起雾的地方,就是之前歌声传过来的方向俺隐隐约约看到水面上漂着一道人影。”
“看身形像刘老大,却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他的后背上。”
“两截身子抱在一起,正一步步朝海水深处走!”
“我们拼命朝那边喊刘老大的名字,可那道影子连头都没回一下。”
“跟着水面泛起一个大漩涡,那道影子就那么直挺挺地沉进了海眼深处,彻底没了踪迹……”
张海生抬起颤抖的右手,摸了摸自己那满是灰青色鳞片的半边脸颊:
“刘老大没了,石棺和人皮也没了。”
“饿们几个水手吓得魂飞魄散。”
“谁也不敢在那片鬼地方多待一秒,全速把船开回了魔都码头。”
“本以为上了岸就安全了,可谁知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啊!”
张海生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神情恍惚:
“刚回来的头两天,我们船上剩下的六个弟兄,身上都莫名其妙开始发痒。”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在海上待久了,得了海蛇疮或者皮肤湿疹,买了些止痒药膏抹。”
“可到了第三天,发痒的地方不仅没好,反而皮肉裂开,钻出了这种铜钱大小的青鳞!”
“那鳞片硬得跟铁片似的,抠都抠不下来。”
“稍微用力一扯,就带下连皮带肉的一大片!”
“我们六个人一起去魔都的大医院看专家门诊。”
“专家给我们验血、拍CT、做皮肤组织切片,甚至连基因测序都做了!”
“可最后拿出来的报告单上的结果却是身体各项生理指标完全正常,没有任何病变!”
二虎听得直咂舌:
“长了一脸鱼鳞,医院居然说正常?”
“那些狗屁专家还以为我们是在恶搞。”
“甚至怀疑俺们脸上的鳞片是用特种胶水粘上去的特技道具!”
张海生痛哭出声:
“可就在上个星期,怪事接二连三地爆发了!”
“先是轮机工小周。”
“那天夜里,他家里人发现他一个人梦游似地坐在水龙头底下,把冷水开到最大往身上浇。”
“嘴里还哼着我们在公海上听到的那段诡异歌声。”
“他媳妇去拉他,结果小周力大无穷。”
“一把将他媳妇推倒在地,嘴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嘶吼声!”
“第二天清早,小周不见了。”
“等警察在黄浦江边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浮在水面上,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全长满了这种灰青色的硬鳞!”
“最恐怖的是他的两条大腿!”
“他的双腿上的皮肉完全长在了一起,化成了一条粗大的鱼尾巴!”
“整个人硬邦邦的,就像被风干了千百年的干尸一样!”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苗阿娅也是小脸煞白,大眼睛里满是惊悸。
张海生继续哭诉着,声音几乎沙哑得发不出调来:
“接着是小赵、老孙、老钱……一个接一个!”
“死法全都是一模一样!”
“先是控制不住自己发疯找水,接着嘴里哼着歌跳进河里或者江里。”
“捞上来的时候,全变成了下半身是鱼尾的干尸怪物!”
“短短十天时间,同船的弟兄全死光了!就剩下俺一个了!”
张海生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上鲜血直流:
“陈掌柜!我知道您是真正有通天手段的活神仙!”
“昨儿个夜里俺做梦,梦见那张人皮爬到了俺的床上,趴在俺的耳朵边上唱歌。”
“说今晚就轮到俺了!”
“俺不想变成干尸,俺不想跳江喂鱼啊!”
“求求陈掌柜发发慈悲,救我一条狗命吧!”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香炉里的红色冥香,在静静地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一缕缕青烟在张海生的头顶盘旋,似乎在阻挡着无形中缠绕过来的某些阴晦之物。
陈默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张海生。
这确实不是病,也不是寻常的厉鬼上身。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沉稳道:
“你起来吧。”
张海生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陈默。
陈默接着开口道:
“如果我没有料错,你们应该是被诅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