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周秀华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再犹豫,解锁手机屏幕,走到柜台前扫了一下立牌上的收款码。
干脆利落地输入了三千块钱,按下了支付键。
“叮!微信收款三千元。”
收款音响起,周秀华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把付款成功的界面递给陈默看,眼圈又红了:
“陈掌柜,钱我转过去了。”
“求您一定帮帮我,让我见见我家志远。”
“哪怕就让我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我也知足了。”
“孩子太想他爸爸了,我也想他……”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吧大姐,既然收了你的香火钱,这桩因果我接下了。”
说完,陈默拿起桌上那根暗红色的冥香,走到面前的香炉中点燃。
陈默转过身,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这冥香烧得极快,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整根香就已经烧到了底。
看到香灰落定,陈默这才偏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二虎。
“二虎,干活了。”
“好嘞!”
二虎答应得十分痛快。
“去后院把法坛支起来,按老规矩,准备招魂要用的家伙事。”
陈默吩咐道。
二虎拍了拍胸脯:
“陈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活儿我都干了多少回了,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二虎跟在陈默身边这么久,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不少,对于招魂问鬼这套流程早就熟透了。
他转身一溜烟跑进后院库房,没过多久,就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二虎擦着脑门上的汗跑了回来:
“陈哥,东西都摆好了,随时能开始。”
陈默点了点头,对刘萱说道:
“萱萱,你去后堂看着点阿娅和孩子,别让她们俩出来乱跑,免得冲撞了法坛。”
“好,你们小心点。”
刘萱应了一声,转身掀开门帘进了后堂。
安排好了一切,陈默看向坐立不安的周秀华:
“周大姐,跟我来吧。”
周秀华咽了口唾沫,迈着僵硬的步子跟在陈默身后。
穿过大堂旁边的侧门,走进了白事铺的后院。
后院比前堂宽敞不少,此时院子正中间已经摆好了一张方桌。
桌子上铺着一块明黄色的法布,上面摆着一个装满白米的香炉、两支白蜡烛、三碗清水,还有四盘刚洗干净的苹果。
桌子旁边还竖着一杆一米多高的招魂幡,白色的布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看到这副阵仗,周秀华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既紧张又害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默走到桌旁,先是在二虎端来的铜盆里洗了洗手,用干净的布擦干。
接着,他把两支白蜡烛点燃,摸出三炷普通的线香,在烛火上点着,插 进白米香炉里。
做完这些准备,陈默从桌角拿起一块早就准备好的三尺红布,走到周秀华面前。
“大姐,站到桌子南边去,把这个系在眼睛上。”
陈默把红布递过去。
周秀华接过红布,摸着粗糙的布料,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陈掌柜,不是说让我见志远吗?把眼睛蒙上了,我怎么看他呀?”
陈默耐心地跟她解释:
“大姐,我们这行里,把活人见死人的法子叫做走阴。”
“招魂的手段有很多种,但不管哪一种,普通人用肉眼都是直接看不到魂体的。”
“而且你是活人,身上有阳气,你丈夫现在是阴魂,身上全是阴气。”
“要是让你睁着眼睛直接看,你们俩的气场就会撞在一起。”
“轻则他魂体受创,重则你大病一场,折损好几年阳寿。”
“这块红布是用朱砂水泡过的,蒙在眼睛上。”
“既能锁住你身上的阳气,不让他害怕。”
“又能借着朱砂的灵性,替你开一道临时的阴眼。”
“你虽然用肉眼看不见外面的东西。”
“但只要他来了,你脑子里就能看见他的样子,耳朵也能听见他说话。”
周秀华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听明白了最重要的一点。
不蒙红布不仅见不到丈夫,还会害了丈夫。
“我懂了,我这就蒙上!”
周秀华连忙点头,按照陈默指的位置站定。
然后展开红布,把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在后脑勺系了两个结。
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视觉被剥夺之后,周秀华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见院子里的风声,能听见自己跳动的心跳声。
“无论待会儿听到什么动静,哪怕觉得有人在摸你的脸,在叫你的名字。”
“只要我没让你摘红布,你绝对不能自己扯下来。记住了吗?”
陈默沉声叮嘱道。
“记住了,陈掌柜,我肯定不乱动!”
周秀华双手抓着衣摆,用力点头。
陈默看了一眼旁边的二虎,二虎会意。
往后退了几步,守在院门的位置,手里提着符文棍,神情戒备地盯着四周。
陈默转过身,重新面对法坛。
他整个人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左手掐了个指诀,右手拿起桌上的一把桃木剑,剑尖挑起一张画满红色符文的黄纸。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陈默口中念起招魂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随着咒语声响起,他手腕一翻,桃木剑尖上的黄纸凑到白蜡烛的火苗上。
呼的一声,黄纸瞬间燃起一团火光。
陈默脚步踏动,手中的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灰烬随着夜风飘散在半空中。
他放下桃木剑,双手同时抓起桌上的一把黄豆和铜钱,朝天上一撒。
噼里啪啦!
黄豆和铜钱落在地板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随着这一连串动作做完,后院里的温度明显冷了下来。
桌上两支白蜡烛的火苗开始跳动,颜色也从原本的昏黄变成了幽幽的惨绿色。
旁边的招魂幡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二虎站在角落里,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来了来了,每次陈哥一起坛,这院子里就跟开了冷气似的。”
法坛前,香炉里的三炷清香正在飞快地往下烧。
按照正常的招魂流程,仪式要等这三炷清香彻底燃尽。
再由陈默点起桌上的引路纸钱,被召唤的亡魂就会顺着香火味找过来。
眼看着那三炷香已经烧到了最底下,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火星。
陈默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引路纸钱,凑到香炉边,准备借着最后那点香火把纸钱引燃。
然而,就在纸钱刚刚碰到火星,还没来得及烧起来的一刹那。
一阵极其古怪的狂风,却从半空中吹了下来!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香炉里那三炷眼看就要烧完的清香,被这阵怪风一吹。
连带着炉子里的白米一起翻倒在桌上,最后那点火星瞬间灭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