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下子黑了下来,只有天上惨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我靠!什么情况?!”
守在门口的二虎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一片狼藉的法坛:
“陈哥,这咋回事啊?”
“咱们在院子里摆坛招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周围都有高墙挡着,哪来的这么大邪风?”
“怎么把香给吹灭了?”
蒙着红布的周秀华听到桌子上东西乱滚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惊慌失措地喊道:
“陈掌柜!出什么事了?是志远回来了吗?”
“大姐,你站着别动,千万别摘红布!”
陈默立刻出声稳住周秀华。
随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被吹翻的香炉和熄灭的蜡烛。
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满是诧异。
二虎凑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陈哥,平常您做法的时候,那些孤魂野鬼躲都来不及。”
“今天这风吹得也太邪门了吧?这到底代表啥意思啊?”
陈默盯着桌上断掉的香头,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还能代表什么?”
“香火断,法坛灭。”
“这阵怪风出现,就代表下面有人不同意我招这个魂。”
“不同意?”
二虎愣住了:
“谁不同意?”
“这股风里带着阴司特有的死气。”
陈默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是有来自地府的力量,察觉到了我的招魂咒。”
“隔着阴阳两界强行出手,把我的仪式给中断了。”
听到这话,二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比刚才看到怪风还要震惊。
“不是吧陈哥!地府的力量敢拦您的法坛?!”
二虎满脸不可思议,指着陈默的腰间说道:
“您手里可是握着阎王印啊!”
“按照地府的规矩,见印如见阎王,您那就是实打实的幽冥之主!”
“下面那帮当差的,哪个见了您不得客客气气的?”
“怎么可能还有来自冥界的力量敢跑出来拆您的台?这帮家伙不想混了?”
陈默没有说话,但心里的疑惑跟二虎一模一样。
他非常清楚自己手里这方阎王印的份量。以前不管遇到多棘手的案子。
只要他亮出底牌,地府那边的阴差全都是全力配合。
像今天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刮阵阴风把他的香给吹灭了,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又或者说,这个叫郭志远的卡车司机身上,到底牵扯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以至于地府那边宁可得罪他陈默,也不敢让这缕魂魄上阳间来?
“既然不让我招魂,那我就把当差的叫上来,当面问个明白!”
陈默心里也来了火气。
他伸手把翻倒的香炉扶正,没有再去点那些普通的线香。
而是直接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纸。
这是专门用来沟通阴司正神的敕令符。
陈默拿起桌上的朱砂笔,连墨都没蘸,直接咬破自己的食指。
用指尖血在金符上龙飞凤舞地画下一道敕令。
画完最后一笔,他从怀里掏出阎王印,对着符纸正中央重重一盖!
大印落下,符纸上顿时多了一个鲜红如血的篆体印记。
陈默收起阎王印,两根手指夹住金符,眼神冰冷地看向后院阴暗的角落,口中冷喝一声:
“阎王敕令,阴差听宣!牛头马面,速来见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手里的金符无火自燃。
化作一团金红色的火球,嗖的一声射向院墙根底下的黑影里。
轰!
平静的后院里,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
墙角那片原本平平无奇的阴影,突然像是烧开的水一样翻滚起来。
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寒之气,从黑影里疯狂涌出。
院子里的地面上,眨眼间就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二虎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紧紧握着手里的符文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黑影。
紧接着,伴随哗啦啦的铁链拖地声。
两个身材极其高大的黑影,一左一右从墙角的阴影里迈步走了出来。
走在左边的那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膀大腰圆,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古代铠甲。
脖子上却顶着一颗长着两只弯角的牛脑袋,鼻孔里喷着白气,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三股钢叉。
走在右边的那个,身材瘦高,脸上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长着一张狭长的马脸,腰间缠着一圈漆黑的锁魂链,眼神阴冷地扫视着四周。
正是地府十大 阴帅中的勾魂使者,牛头马面!
这两个家伙刚一跨出阴影,身上那股子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阴威就铺天盖地散了开来。
马面晃了晃长长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哪个大胆狂徒,半夜三更敢用金符惊扰老爷们!!”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牛头已经看清了站在桌后面的陈默。
还有陈默手上那道还没完全散去的阎王印气息。
牛头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三股钢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手就给了马面后脑勺一巴掌,压低声音骂道:
“瞎了你的马眼!看看面前站着的是谁!”
马面被打懵了,顺着牛头的目光定睛一看,看清陈默那张冷冰冰的脸。
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结霜的石板上。
牛头也丝毫不敢怠慢,硕 大的身躯紧跟着跪了下去,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小人牛头!”
“小人马面!”
“拜见陈大人!不知大人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这两个在阴曹地府里让无数恶鬼闻风丧胆的凶神恶煞。
此时跪在白事铺的后院里,老实得跟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声音里全是讨好和敬畏。
站在旁边的二虎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刚才被怪风吹灭法坛的郁闷劲儿一下子全没了。
他昂起头,狐假虎威地哼了一声。
陈默背着手,站在法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牛头马面,语气冷淡地开口问道:
“我问你们,刚才我在这院子里摆坛招魂,那阵吹灭我香火的断魂风,是不是你们俩搞的鬼?”
牛头一听这话,吓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忙喊冤:
“大人明鉴啊!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吹您的香火啊!”
“您可是拿着阎王印的主儿,我们兄弟俩巴结您还来不及,哪敢拆您的台啊!”
马面也在旁边拼命点头,苦着脸说道:
“是啊陈大人!”
“我们兄弟俩刚才正在黄泉路口核对这个月的勾魂名单呢。”
“突然接到您的敕令,连册子都顾不上收就跑上来了。”
“这断魂风真不是我们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