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此刻只觉得浑身滚烫,胸腔仿佛腰炸裂一般。
眼看着江糖逐渐逼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拦住面前拔刀上前的黑衣人。
扭过头去,冲着江糖的方向嘶吼道:“走啊!”
却间江糖仍旧不肯退缩,抱紧马脖子,径直冲进了黑衣人群当中,伸出手冲着裴凌喊道:“上来!”
裴凌无奈,伸手抓住了江糖的手,翻身上马的瞬间,黑衣人的长剑直指江糖的胸口,裴凌一口血,喷涌在江糖的肩膀,还想伸手去护着她。
江糖下一秒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核桃大小的黑色石球,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冲着黑衣人的方向用力砸了下去。
只听“嘭!嘭! 嘭!”几声震天响,围绕着黑马瞬间白烟四起。
黑马受到了惊吓,扬起前蹄嘶鸣声起,竟开始狂奔了起来。
待黑衣人挥手绕开面前的浓烟,呛的眼泪直流,再想看清二人的去向,已经不得而知。
为首之人立即爬在地上,附耳听着地面的震动。
随即看着朝南的方向喊道:“追!”
裴凌整个人瘫倒在江糖的后背上,江糖艰难的一只手勒紧缰绳一只手反手扶着裴凌,完全顾不得马匹跑的方向压根不是进城的方向,只觉得肩头的裴凌越来越重。
“大人!你醒醒啊大人!你别吓我大人!”江糖大喊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察觉到后方有人追来。
看着前路一片荒芜,压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两边的树荫丛生。
江糖脑子灵光一闪,看了眼面前的黑马,随即反手抱着裴凌的腰,用力翻滚一起跌下马背,滚在了路边的树荫后。
而那马感受到二人落地之后,并没有像是江糖想象的那样径直离开 ,而是在不远处停下之后,转了个圈竟然返了回来。
江糖听到不远处的动静越来越近,而裴凌此刻也不省人事的趴在了地上。
于是江糖把心一横,伸手摸了摸马脖子,皱眉道:“实在对不住了!”
随即一把扯下裴凌束发的玉簪,二话不说一把扎在了马屁 股上。
随着黑马撕心裂肺的一声嘶鸣惨叫,便见它径直往前方飞奔而去。
江糖拖拽着裴凌往边上的树影处扯去,好不容易用躲在了树边的土坑的边缘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路,那拖拽的痕迹一览无遗。
虽然天色已暗,但仍旧看的清晰。
江糖无奈,只得飞快爬上去,拔下地上的杂草将路面上拖拽的痕迹粗略的扫了一遍,这才滚回了土坑边上。
不等江糖喘口气,就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了黑衣人的声音。
“继续追!那女的一看就不会骑马,姓裴的昏死过去了,他们跑不远的!前面是断崖!追!”
江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捂着裴凌的嘴,只感受到他的皮肤热的发 烫。
裴凌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手掌,下意识摇着头想要躲开,江糖生怕他发出动静来,无奈只得加重了力道。
裴凌蹬着腿,艰难的睁开眼,眯着一条缝,隐约看到江糖的身影,缓缓摇了摇头,再次晕厥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色一片漆黑。
周围静的只能听到蝉鸣鸟叫的声音,江糖这才松开手,却间裴凌的头发已经湿透,整个人身体烫的吓人。
江糖想起裴凌的病,立即翻找着裴凌身上的药丸。
那些药丸是娘亲个裴凌重新配制的,并不多。
江糖焦急的翻找着裴凌的衣服,却并没有找到荷包一类的东西,无奈,看了眼裴凌的衣领处,犹豫了一下,将手伸了进去。
可还没动,裴凌的手就一把按住了江糖的手腕。
江糖一愣,瞬间瞪大了眼,想要抽回手,却听到裴凌隐隐说道:“凉……”
凉?江糖心里一紧,这才想到自己的体温远低于裴凌,裴凌此刻烧的厉害,想要抓住一切冰凉的东西降温。
想到这,江糖立即想起来骑着马逃跑的时候,隐约看到树荫里,有反光的地方。
爹爹曾经说夜里只有水塘会反光,而一般树丛中地势凹陷的地方,往往会聚集起天然的水塘。
江糖看着裴凌按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开,难受的模样,当下便想着,先想办法带他去水塘。
没有听到那些黑衣人折返的声音,更不敢从大路离开。
于是抽 出手,艰难的伸手揽住裴凌,裴凌整个人身子瘫软,被江糖用力一揽,整个人都跌入了江糖的怀中。
江糖顾不得其他,只得在裴凌耳边说道:“大人!您使点劲儿,我想办法给你降温!稍微使点劲儿!”
说着,用尽了吃 奶的力气,抱着裴凌,缓缓站了起来。
裴凌像是听到了江糖的声音,即便是整个人都使不上力气,但还是靠着江糖,稍稍借力,顺利的站了起来。
江糖默默松了口气,扛着裴凌的半个身子,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承托他,就这样,一步一停歇,顺着来时的方向寻找水光的位置。
江糖走的很艰难,夜深后,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喘 息声越来越粗 重。
侧眼看了眼裴凌的方向,却见他像是熟睡了过去一般。
脑子里回想起他喊出让她“走”的那个声音,而自己却奋不顾身的和那些人厮打在了一起。
江糖的眼底发热,随即吸了吸鼻子,脚下越发用力了几分。
好在那水塘并不远,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树荫里,大片反光的地方。
江糖强打着精神,艰难的扛着裴凌,终于走到了水塘前。
放眼望去,虽然并不太大,但就像是个天然的汤池一般。
江糖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眼裴凌缓缓将他放在一边,转身伸出手,将整个胳膊都探入水塘当中试试深浅。
好在水塘并不深,可想着夜里万一水塘里有蛇怎么办。
江糖犹豫了片刻,转身脱下自己的罩衫,全部浸泡在了水塘当中。
随即回过身来,这才一点点解开了裴凌的衣服。
江糖看着他通体白 皙的皮肤,急忙别过头去,嘴里不停的解释道:“对不住了大人!先管不了那么多了,救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