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眸子一转看向二人皱眉道:“你们怎么知道?”
宣扬一愣一时语塞,倒是下玉看着江糖无奈苦笑道:“我们赶来时,你已经出了事,你昏睡的时候,是我帮你换的衣裳,那腰牌我自然看到了。而且,这几日虽然你在昏睡,但你跟着裴凌破案的事,闹的临水县沸沸扬扬,我们想不知道都难。”
江糖尴尬的笑了笑看着二人道:“抱歉,是我多心了。”
下玉摇摇头,伸手拽着江糖的手说道:“原本我们是想见到海棠后,和她商议,保你站出来拆穿当年的谎言,还我母妃和 先皇后的清白。可海棠一死,她对你又下了杀心,只怕还没将你带回京城,便已成为了刀下魂。”
宣阳这才接过下玉的话题继续道:“是啊,这些年我们活的战战兢兢,方才你也听到了,若此事宣扬出去,我们都得死!所以眼下,只能合作!”
江糖犹豫了片刻,回头看了眼窗外,看到狼藉遍地,心不由得揪起来。
“好!我和你们合作!只是,若她真是我的母亲,我……”江糖迟疑了一下。
下玉见状,握了握江糖的手说道:“不用你亲自动手,你只需接近她,为我们寻机会便可。”
“好!”江糖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绝。
下玉同宣阳一起看着江糖会心一笑。
收拾完家中的狼藉,江糖这才知晓,新知县已经上任。
而随后,下玉怕暴露行踪,只让江糖宣称父母离城进药材时落山而亡。
新任知县需要接手查证的事情颇多,加上裴凌特别叮嘱过江糖的事情,所以对江糖所言并无不信。
城中百姓闻言,江糖娘亲离世,更是唏嘘不已,不少病人自发来到门前,吊唁,却发现江家大门紧闭,无人出入。
下玉和宣阳已经离开了临水县,三人商议,在京城碰头。
趁着皇后还没派出新的杀手来,江糖想办法先接近裴凌,随他一起入京。
收拾完家中一切,江糖换上一袭素衣,仍旧是那副假小子的模样,跪在父母的坟前,一张张点着纸钱。
“爹……娘……不管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们是我唯一的爹娘……”江糖不顾额前的淤青,重重的磕着头。
看着娘亲的名字,不由得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娘亲,对不起……对不起……”
江糖并非真的想去杀了皇后,只是她心中有个念头,一定要去见她!要替爹娘讨回公道!
而裴凌作为皇帝面前的红人,想要接近她,只能接近裴凌!甚至……
江糖攥紧了拳头,大脑翻涌着,不知道跪了多久,已经哭不出眼泪了来。
江糖意识到该上路了,这才挣扎着站起身来,看了眼身后的阿满,吸了吸鼻子说道:“阿满,以后我不在,你要常来帮我给爹娘扫墓,拜托你了。你就住在家里,等我!”
阿满盯着江糖,点了点头,随即喊道:“糖!”
江糖上前,再次拥抱了阿满一下,随即一抹脸,转身就往官道走去,准备雇一辆马车,往淮午县赶去。
裴凌离开的时候,好像准备去淮午县找什么人,即便他已经离开,可沿着淮午县的方向进京总能赶上,最不济,也可以在京城去找他。
只是江糖回头一看,阿满并没有回城,倒是一路跟在自己的身后。
江糖以为他要送自己,于是放慢了脚步,想和阿满走最后一程。
下玉给江糖留了一笔银两,江糖租了一辆脚程快的马车,收拾妥当后,看着阿满说道:“就到这里吧,照顾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你。留给你的银子,你省着点花,平日里做什么活,还做什么活。”
阿满并没有回应江糖的话,只是站在原地楞楞地看着江糖。
江糖以为他心头难受不肯多话,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也舍不得离开了。
无奈,只得咬咬牙,狠心上了马车。
随即便叮嘱车夫离开,看了眼马车后站立的阿满,江糖收回了目光不敢继续再看。
长这么大,自己很少离开临水县的范围,即便是跟随娘亲去选药材,也是一两天就能回来。
没想到长大后第一次离开家乡,竟然身后空无一人……
傍晚,车夫看着前路扯着嗓子喊道:“姑娘,前边有个茶摊,有卖馒头的,你歇歇脚,我给马喂点草料咱们休息半个时辰再走吧,这一晚上就不歇息了,明日一早就到淮午县了。”
江糖闻言,立即回应道:“好,听您的。”
话音刚落,车夫却突然紧张了起来,冲着江糖的方向喊道:“我说姑娘啊,那个傻大个,是你朋友么?他该不会一直跟着咱们吧!”
江糖一愣,急忙掀开马车的窗帘,探头看了出去。
果然看见阿满疯狂的奔跑着竟然真的跟在原处!
这一路几个时辰,他竟然就这么跟着!
江糖大惊,随即喊道:“停一下!停一下!”
车夫急忙勒紧缰绳停下了马车,江糖二话不说跳下马车往回迎了上去。
“阿满!阿满!”江糖大喊着挥舞着手。
阿满已经精疲力竭,看到江糖回头,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冲着江糖奔跑着。
不多时,二人总算是在中间位置相遇。
二人气喘不止,江糖看着阿满脸色涨红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由得红了眼圈。
在一低头,他原本破旧的布鞋,竟然已经破了口,脚板磨出了血,鞋底渗着血水混杂着泥土看的触目惊心。
“你傻啊!你是不是傻啊!”江糖带着哭腔上前拍打着阿满的胸口。
阿满咧着嘴,傻傻一笑冲着江糖憨厚的重复道:“糖!”
江糖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瞬间泪如雨下,抱着阿满泣不成声。
哭了一会,江糖这才抽噎着从阿满怀中挣开,看着阿满哽咽道:“你……你就一定……一定要跟着我……我么……我……我……”
看着江糖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的样子,阿满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江糖的脑袋。
江糖哭着说道:“我这次去,九死一生,你还去么?你知不知道,九死一生是什么概念?你这个傻子!大傻子!”
这是江糖第一次骂阿满傻。
阿满只是一味的憨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抓起江糖的手,仍旧笨拙的表达着:“糖,就是……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