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转过身来,浅咖色的眸子看向江糖,表情如常道:“我应该,再问些什么呢?”
江糖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语塞,迟疑了一瞬说道:“比如我为什么一定要投奔您……或者……”
裴凌抬起手中的折扇,摆摆手说道:“不然,你还能去找谁?另外,除了我确实看重你的推演能力,本就想带你进京之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约定。”
“约定?”江糖疑惑的看向裴凌。
裴凌点点头道:“不错约定!和你娘 的约定。”
“我娘?什么约定!”江糖震惊的询问道,脑海中闪过那日裴凌和娘亲单独在药坊里的光景。
裴凌淡定的看着江糖,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江夫人说,日后若是有一天,你一个人找到我的时候,希望我能保护你。”
江糖心里一紧,错愕的看着裴凌。
原来娘亲那个时候,就预感到有坏事要发生。
裴凌继续说道:“起先我并不理解她的意思,明明她不愿意你与衙门众人过多接触,甚至不愿意你随我去查案,可却说出这样的托付,但她不肯多说一句其他,我也没有追问,故而答应了她。而江夫人则是帮我配了新的药来延缓病症,这便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江糖愣在原地,脑海中全都是娘亲平日里严肃的面孔和她最后一次抚 摸 自己脸颊时的模样,不由得再此红了眼。
看着江糖如此,裴凌捏着扇子的手下意识往前伸了伸,可还没触碰到江糖,裴凌便转移了手的位置,只是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江糖的肩膀,随即柔声道:“别想太多,好好休息,皮影戏的案子,还等你来帮我呢!”
说完,笑了笑,这才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江糖关上门后,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郁。
转身往窗边走去,被风一吹,人才清醒了不少。
看着窗外 阴郁的天,心中不免惆怅,娘,这步路我已经走出来了,不管是对是错,我都要找到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
或许是连日的奔波劳累,与突然发生的一切让江糖无比崩溃。
躺在客栈的床上,竟然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江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心里一紧急忙起身。
糟糕!怎么睡了这么久。
急忙换上衣服出门去找裴凌,一推门,就看见阿满的腿摊在门前,靠着墙坐在地上。
青萝不知何时回来,站在门前似乎在和他争论着什么。
看到江糖出来,阿满急忙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满脸憨厚的跑上前来说道:“糖!糖!”
青萝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终于醒了,大人让我来找你说看你缺什么,让我去置办,这家伙到好,干脆拦在门前不让我吵你。”
看着青萝气呼呼的样子,江糖尴尬的笑了笑,看着阿满警惕的样子,便知阿满是想保护自己。
于是立即说道:“青萝姐姐你别生气,快进来说。”
随后拽了拽阿满的袖子道:“青萝姐姐以后和我们是一起的,你对她要和对我一样。”
阿满茫然的看了眼江糖,又看了眼青萝,这才点点头。
正说着,裴凌和薛砚从各自的房间走了出来,江糖见状忙说道:“对不住了大人,我太累了,一觉睡到了现在。”
“没关系,正好你醒了,衙门那边我也刚联系好,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义庄。青萝,你留下来照顾薛奉议,至于阿满……”裴凌犹豫了一下。
阿满立即站在江糖身后,嘴里重复着:“糖!糖!”
“大人,这里人生地不熟,让阿满跟着吧。”江糖怕阿满不习惯待在这里立即提议道。
裴凌倒也没有异议,点点头道:“我去楼下马车等你!”
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江糖简单向青萝说了自己的需要的东西之后,收拾了一下,便带着阿满出门。
薛砚站在门前,一直观察着江糖。
江糖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薛奉议,您还有别的事?”
“不用喊我薛奉议,我们是朋友,怪生份的。倒是没有别的事,你们小心点。”薛砚笑着叮嘱道。
江糖点点头,拉着阿满往楼下走去。
一下楼,就看到楼梯口的位置处,站着几个衙门捕快,此刻正点头哈腰的围着裴凌说着什么。
裴凌没有说什么,但脸上仍旧是写满了厌烦。
江糖和阿满走下楼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巨人一般的阿满所吸引。
“这人吃什么,竟然这般高大!”
“你看他那脚,跟铜锤似的!”
众人低声议论着。
听到这句话,裴凌和江糖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露出一抹笑容来。
二人都回想起了茶楼那日,江糖夸张的演绎。
“走吧。”裴凌率先开口,带着江糖上了门口的马车。
阿满和其余捕快一起跟在马车左右,裴凌这才皱眉道:“我命青萝找寻当年皮影戏班的那些人 的下落,竟然没找到一个人的下落,这帮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听了薛公子说的故事,总觉得这些人突然解散,和班主脱不了干系,最后一场没上场,很可能就是事情的关键。”江糖点头附和着裴凌的说法。
裴凌看了眼天色,随即皱眉道:“不过这一切只我们的推测而已,又或者皮影只是个幌子而已,罢了,先不管那么多,仵作查验的册子在这,你看看。”
说着,将一本发卷的册子递给了江糖,江糖这才仔细看了起来。
好在淮午县并不大,义庄就在城郊。
马车停稳之后,裴凌率先下车,却间淮午县的县令已经等候在义庄的门前。
“听闻裴大人要亲自验尸,下官一早就在此等候了。”县令是个干巴巴的瘦老头,一双精明的眼,说话的时候,贼溜溜的打量着裴凌,顺带扫视了一眼江糖。
裴凌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把玩着折扇,点点头道:“仵作呢?”
“已经在院内等候了,大人,这尸体已经放置十来天开始腐 烂了,为何还要再验呢?”县令凑上前去,狗腿的冲裴凌笑笑,将一旁的江糖挤去了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