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看了眼江糖,随即说道:“再者,即便反抗。死者的脚部后跟处,后背方向,都应该有擦伤,可死者并没有。”
听到裴凌的话,江糖沉默了一瞬,随即抬眸看向裴凌道:“有没有可能,死者当时并非清醒的状态。”
“可他这么大的人,若非清醒状态,凶手又是如何将他挪到戏院当中的呢?”一旁听着二人分析的仵作,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糖抬头立即说道:“他进入戏院的时候是清醒的!大人可曾记得薛奉议白天说的故事。”
裴凌看了眼江糖,江糖继续道:“裴大人说,凑近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好像整个人清醒了一般,看清楚了戏台上的光景,而他进入院子的时候,说是感觉有点不受控制,就是想进去看看。”
裴凌眸子一凛,看着江糖挑眉道:“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控制了他们?比如……气味?”
江糖点点头道:“不排除被下了迷 药一类的东西,这样死者就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了。而薛奉议赶到的时候,死者应该已经死了一小会了,就是凶手刚绑好尸体的时候,时间相差不大。这个时候,应该是迷 药散尽的时候,所以对薛奉议的作用不大,而且迷 药尸体也查验不出。”
裴凌听着江糖的分析,摸了摸下巴说道:“如此迂回的杀人方式,凶手必定不会是个强壮的男人,应该是个女人,或者是体力悬殊较大的男人。”
江糖看了眼死者的伤口随即说道:“丝线这么细,伤人亦会自伤,必定会在手上留下痕迹。”
裴凌欣慰的看着江糖,江糖立即说道:“大人,趁着这会还不算太晚,我们去戏院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裴凌思量了一瞬,随即点头道:“好!”
说完,转身带着江糖往外走去。
方县令正在门外张望着,看着裴凌立即走上前来满脸笑意的弯腰还没开口,裴凌便越过方县令回头看向江糖:“净手。”
江糖点点头,随即解下腰间的水壶,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面而来。
方县令见状忙问道:“大人可是想喝点酒了?下官正好备了桌上好的酒菜等着大人忙完一起前往,大人不如……”
还没说完,方糖便将酒水倒在了裴凌的手上,随后用剩余的倒给了自己在手上搓了搓。
方县令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笑着。
裴凌皱眉道:“一个县令,推演验尸一概不懂,吃喝倒是挺精,呵,方县令能吃就多吃点,只怕以后吃一次少一次了。”
“啊?大人……大人这是何意啊,什么叫……”方县令错愕的看着裴凌,裴凌冷着脸带着江糖转身离开。
阿满就站在院前,看到江糖后,急匆匆跟了上去。
方县令还没反应过来,裴凌就已经离开。
方县令急忙跟了上去大喊道:“大人,您不要误会啊,下官……下官……”
说话间,裴凌已经带着江糖上了马车,车夫“驾!”的一声立即往城中奔去。
只留几个捕快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方县令立即问道:“大人这是去哪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谁都说不上来,只留方县令忐忑的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心里反复揣摩着裴凌的话语。
“这个县令也太糊涂了一些。”江糖无奈的看着裴凌说道。
裴凌捏了捏眉心,随即摇摇头道:“这样的蛀虫不知道还有多少!杀不尽,斩不断,风吹渐旺,实在可恶。”
见江糖沉默,裴凌这才缓缓放下手看着她,语气柔和了几分:“怎么了?”
江糖急忙说道:“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大人说,对方让死者下跪,是一种复仇的仪式感,那么选址的地方又是戏院,丝线杀人捆 绑姿势,又像极了操 线皮影,还在死者身上发现了皮影碎片,大人,看来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对的,这案子,似乎和那个皮影戏班有关!”
“你说的不错,尤其凶手用如此复杂的方式杀人,对地形环境也要十分熟悉,那戏院废弃多年,一定是之前经常去那里的人,才知道如何利用环境杀人。”裴凌点点头,附和江糖的话。
江糖看着裴凌,犹豫了片刻继续问道:“大人审问死者所在的那个富绅家的人,是什么情况?”
裴凌叹了口气,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晃动着折扇说道:“死者张力,是富绅家的一个护院,差不多七年多前,因富绅的大儿子在外收账人手不够,便在当地,一个叫祟县的地方顾了两个会拳脚功夫的人跟在身侧,办完事后,因张力功夫不错,便将其留下,带回了家中,成为了护院。”
“大人可曾派人前往祟县询问?”江糖追问道。
裴凌点点头道:“今日 你来之前,青萝便是找人去打听其下落了,你醒来之前,青萝汇报了查到的信息。”
江糖忙正经的看向裴凌,裴凌却一脸惆怅道:“哎,时间太久了,这家伙竟然一次都没回去过,已经找不到认识他的人了,根据富绅儿子提供的信息,青萝找到了当时的另一个和张力一起的人,对方说,张力本就是外地逃荒来的,至于是哪里的人,他们也不清楚。”
“奇怪,也就是说,这个人没有亲眷好友,一直处于四处游走的状态?”江糖疑惑道。
裴凌点点头,江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案发当晚,他为何出现在附近,不是富绅家的护院么,那富绅家与客栈,还有些距离,好端端的他去附近做什么?”
“我问过当夜夜值的人,他们说张力白日里,便告了假,说自己不舒服,一直拖到傍晚,才去看大夫,之后就没回去了。”
“不舒服?”江糖不解道。
裴凌点点头道:“不错,可问过城中所有大夫,皆没见过张力出现,所以我怀疑,这根本是个借口。”
“之前出现过这样的状况么?”江糖继续问道。
裴凌叹了口气道:“问过和他一起做护院的几个人,这个张力这七八年来,很离开富绅家中,平日里话也少,所以富绅留他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