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骗子脸色涨红,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糖见状怒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隐瞒,怕是不想要你的命了!”
“不不不!我想活!想活!大人!不是我不说,是我也说不清楚,约莫在三年前,小的在邯城一带,因为家道中落,又没有收益傍身,所以成日里混吃等死。一日,小的混了几个钱,好不容易吃顿好的,遇见一个老叫花原本没什么,谁料那酒楼里的老板娘得了重疾,只等外出的儿子归家才肯咽气,老板一家心急如焚,怕等不到那小儿子。谁料那叫花说他有一药方,是必死的药方,但可以强续命几日,只是用了之后,人肯定是活不过来了。”骗子说的绘声绘色,着急的时候,挥着手唾沫横飞。
裴凌的目光却越来越凝重,看着骗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但江糖明显感觉到裴凌攥着扇子的手,用力了几分。
“老板一听,当下也是病急乱投医,同那老叫花要了方子,当时我就在现场,默默记下了药方,那叫花也不要钱,同老板讨了一壶上好的酒,这才离去。我同那老板也是老相识了,那叫花离开后,老板身边不敢离人走不开,便让我带着药方去找了一趟大夫,我问遍了城中所有大夫,看到此药方都啧啧称奇。”骗子回忆着当年的事情,不自觉的摸了摸已经没有胡子的下巴。
“那药方上用的药,大夫们都说凶险无比,用了确实必死无疑,但也确实能让人精神几日,直言这样奇的方子,不是一般大夫能想出来的,于是我便照方抓药,并将大夫的话原封不动带给了酒楼的老板,那老板娘已经是濒死状态,几乎就只剩一口气了,老板也是赌一把,让人煎药给老板服下,当天夜里,老板娘就逐渐恢复了精神气,睁开眼,脑子也清楚了很多,硬生生等来了自己的儿子,几日后,这才咽气身亡。也算落得圆满了!”骗子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随即看着裴凌继续道:“之后,我便找上那些大夫,逐一讲解药效,便试着用其中两位关键止疼药,搭配一些健脾的药材,卖给人吃,我怕吃死人,特意减少了许多分量,试过很多次了,不可能死人的!”
“呵,不管会不会死人,你这样的做法,就是视旁人的姓名如草芥一般!与凶手又有何异?”江糖冷眼看着那骗子。
裴凌却立即追问道:“那老叫花现在还在邯城么?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么?”
那骗子沉默了片刻,随即看向裴凌这才说道:“小的自幼长在邯城,邯城与神都,不过两日脚程,旁的小的不知,只知这大理寺专断奇案要案,大人若是能救小人与水火,查明真相还小人清白,事成之后,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嘿!你好大的狗胆,敢威胁大人!你不想活命啦!”一旁的差役见状,抬脚踢在了那骗子的屁 股上。
江糖看了眼裴凌,随即压低声音道:“大人,您不是还着急入京么,这骗子说的话,不可全信,估摸着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裴凌沉默良久,看着那骗子,信步上前。
骗子被裴凌的气势所吓到,下意识往后退着。
却见裴凌抬起扇子滑过骗子的下巴,骗子吓得即刻顿住了脚,生怕被那扇子再伤到哪里。
却见裴凌一字一顿道:“你叫什么名字?”
骗子一愣,这才抬头看着裴凌道:“小人吴岩。”
“吴岩是吧,呵,你可知戏耍本官,本官会让你如何?”裴凌的眼眸深邃,看着那骗子吴岩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看穿一般。
吴岩看到裴凌眼神,吓得打了个哆嗦。
随即点点头,咬牙道:“此事小的万万不敢欺骗大人,若是有所欺瞒,任凭大人处置!”
江糖担忧的看向裴凌的身影,却见裴凌将扇子一挥随即说道:“先押回去!”
差役们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立即弯腰讪笑道:“是!”
说完,押解着吴岩和殿内的阿喜转身往外走去。
原本拥挤热闹的道观,霎时间空空荡荡。
只剩下了裴凌和江糖站在原地。
江糖看着裴凌的身影,试探的问道:“大人是怀疑,那叫花子是真正的神医陆忧?”
裴凌也不打算隐瞒,点点头算是默认。
江糖疑惑道:“可大人,你们都说这陆忧悲赐死了,为何还这般执着?”
裴凌抬眸看向江糖,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是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