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的眼神淡淡的落在了大少爷周辞的身上,随即问道:“不知周少爷和老爷之间发什么什么矛盾。”
周辞抿了抿唇,随即说道:“没什么,不过是替亡母不公罢了。眼下父亲已死,这些事我不想再提。”
“周老爷死于非命,只怕你不得不说了。”裴凌并不打算放过。
府里的下人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多说一句,管家的脸色也有些不大好。
周辞犹豫许久,终于开口道:“父亲自从娶妾之后,便冷落了母亲,母亲得病亡故是一方面,对父亲失望也是一方面,故而昨日追思母亲,谈及此事,父亲大发雷霆,这才与在下争吵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不知老夫人是得了什么病身亡的?”裴凌追问道。
周辞皱了皱眉,神色略显不悦道:“母亲年迈,身体多病,心疾复发而亡。”
裴凌点了点头,看了眼那个煎药的团儿,随即问道:“素日里,都是你给周老爷煎药?”
团儿颤抖着,立即上前去点了点头。
裴凌继续追问道:“那昨晚的药,与平时可有不同?”
“奴婢不懂药里,只负责煎药,是一样的东西。”团儿红着眼说道。
裴凌眉毛一挑继续问道:“那陆神医开的药,你是如何煎的?”
团儿一愣,立即抬头道:“早晚各一贴,按照老爷要求煎的啊。”
“早晚各一贴?”裴凌疑惑道。
团子闻言,立即点点头道:“没错,早晚各一贴。”
张县令在一旁听到此话,立即皱眉道:“不对啊,本官从你那里搜出的药,分明已经用了八贴,若按你所说,是用了六贴才是。”
“是六贴啊。”团儿焦急的回应道。
裴凌转了转折扇,看着团儿局促不安的样子,便知其并未撒谎。
可好端端的,怎么会少了两副药呢?
想到这,裴凌扫了一眼众人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看向梅兰竹菊四人问道:“你们四个分别睡在耳房两边,只有一墙之隔,可曾听到过周老爷叫喊,或者什么奇怪的声音,又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夜里出入。”
梅兰竹菊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摇头。
其中一个袖口绣着梅花样式的丫鬟阿梅,突然开口道:“说来也是奇怪,昨天夜里,我们几个睡的都格外深沉些,今日一早原本早该去给老爷准备洗漱的东西,却还是迟了,浑身酸痛,就像是累了一天睡下了那般。”
“是啊是啊,往日里,我最爱做梦,总是睡不踏实,昨天夜里睡的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阿兰也配合着说道。
其余二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原本沉默的管家,突然开口道:“小的昨夜……嗐,罢了应该是看错了吧。”
“有话直说,不必遮掩。”裴凌看着管家淡定说道。
管家纠结再三终于开口道:“小的所住院房,就在隔壁院子,同老爷的书房在一个院落,昨晚起夜的时候,隐隐约约从院门处,看到好像是刘姨娘,从这个院子出去,我当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眼花,所以也没多想。”
“刘姨娘?现下在何处?”裴凌眉头紧锁询问道。
管家立即说道:“二位姨娘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等候大人问话。”
裴凌并没有着急追问关于刘姨娘的事,却见门口似乎有身影晃动。
裴凌语气冰冷道:“谁在院外!”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却见三小姐正一脸局促的站在院外探头。
裴凌见状皱眉道:“三小姐有什么话,不妨进来说,何故站在院外?”
三小姐瞬间涨红了脸,尴尬的冲着众人笑笑,这才匆忙走上前来。
“我只是想知道,父亲的事到底如何,是不是那神医的药害死了父亲,这才着急来问问。”三小姐看着裴凌解释道。
裴凌淡定的看着众人,犹豫了片刻说道:“所谓的神医,只是个骗子,他倒也是个胆小的,那药本官试验过,并不要人命,也不会让人暴毙而亡。周老爷之死,本官推断,是府上之人手笔,故而府里众人,皆有嫌疑。”
“啊?这……这怎么可能!府里谁会对爹爹下毒?这不可能啊!”三小姐一听,瞬间慌了神,急忙抬头看向周辞寻求解疑。
周辞抿了抿唇,面色凝重道:“果真如此?”
裴凌看着兄妹二人的反应,倒像是真的有些意外似的。
“所以,本官还需在府上仔细查验才是,既然二位都在这,那本官倒是有些疑问,不妨问问二位。”裴凌淡定的说道。
兄妹俩互相看了一眼,周辞这才点头说道:“大人尽管问。”
裴凌眼神锐利的看着二人开口道:“周老爷,可否有什么东西,是别人惦念之物?”
“这……惦念之物?这……呵不知大人所指是……”不等周辞开口,三小姐慌乱的抓住了周辞的胳膊看着裴凌问道。
只是这一句,裴凌就断定这兄妹二人看样子知道箱子下面的东西,于是敞开说道:“比如家中有无什么珍宝一类,或者是要紧物件,由周老爷看管。”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周辞则立即说道:“父亲年事已高,家中早已不做船运生意,平日里开销也都是早些年积攒的家业,哪有什么特别的珍宝和要紧物件,大人这是说笑了。”
“行,本官知道了,哦对了,大少爷此次回来,是带着家眷一起吧。”裴凌转移了话题。
周岩立即点头道:“不错。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一家老小都要回来的。”
“既如此,那大少爷先回自己的院子等候吧,本官想要先问问另外两房姨娘,至于三小姐。”裴凌拉长了语调。
三小姐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看着裴凌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本官方才问话,三小姐并不在场,有些细节还需询问三小姐,不如三小姐同管家,陪我去看看刘姨娘处。”裴凌说着,眼神扫过三小姐的装束。
三小姐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嘟囔道:“让我看那起子贱人,凭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