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热的天,夜里也不会太冷,怎么还穿着斗篷?”裴凌疑惑道。
一旁的张知县忙说道:“许是怕被人看到面孔吧。”
“可那斗篷如此招摇,即便是在夜里,管家隔着半个院子,都能看清楚,若真是为了掩人耳目,何必如此?对了,管家,你看到那个穿着斗篷的人出现的时间,大概在什么时辰?”裴凌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看着管家询问道。
管家一愣,看着裴凌沉默了许久,终于想到:“差不多,子时刚过吧。具体的我也记不大清。不管如何,刘姨娘也算家里的主子,我们也不敢多问什么。哦对了,也是刘姨娘告诉老爷神医的事情的。”
裴凌思量了一会,突然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下意识往刘姨娘院子的方向看去,管家这才说道:“估摸着是四小姐哭了吧,四小姐年幼,刘姨娘平日里也不怎么看管孩子,都是交由乳娘照看,时常啼哭不已。”
“你方才说,刘姨娘和三小姐的年纪相仿?三小姐看起来不过也就二十不到的样子吧。”裴凌皱眉推测着对方的年纪。
管家尴尬的点点头。
裴凌随即看了眼刘姨娘的院子说道:“走吧,去看看。”
说完,裴凌担忧的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不知道江糖怎么去了这么久。
周府院门前,江糖叮嘱完捕快给薛砚带话之后,这才转身往回走去。
一个转身没料意,装载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前。
江糖只觉得头晕目眩,捂着脑袋站直了身子之后,才看到一个公子哥模样的男人,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等着江糖道:“狗奴才,瞎了你的眼!你是哪个院子的!回头让管家把你打发了出去!”
江糖揉了揉自己疼痛不已的额头,看着面前这个与周辞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听着他的口气,分析他便是福利郭姨娘所出的二少爷。
还没开口,或许是被江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面前的男人怒道:“说你呢,你还敢瞪着我!”
话毕,抬手就要扇向江糖。
江糖反应极快,灵活的向后闪躲,避开了他的巴掌。
此举无疑是继续惹怒了对方,江糖急忙摆着双手解释道:“您是周府的二少爷吧!在下并非您府上的下人。”
“那你是谁?”男人顿住手,疑惑的看着江糖。
江糖一听这说话的口气,越发确定男人的身份,随即解释道:“在下是官府的人,前来查探周老爷暴毙的案子,这条路是出府门的,我家大人方才下了命令,周府上下不许任何人出入,二少爷,这是要做什么去?”
说着,江糖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胸口处。
二少爷一愣,下意识含胸,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衙门的人,抱歉,方才一时冲动,我……我身体不大舒服,想要去瞧大夫。”
说着,不顾江糖的阻拦,转身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走去,加快了步伐,生怕江糖拦住他似的。
江糖并没有多话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淡定的看着他的背影。
果然到了院门处,就被衙门捕快的双刀拦住了去路。
二少爷同门外的捕快纠缠许久,终于败下阵来,面色却越显的焦急了几分,失魂落魄的转身往回走去,却看到江糖竟然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二少爷心虚的低着头并不打算理会江糖。
江糖却一把拽住了二少爷的胳膊。
二少爷下意识挣扎,对上了江糖审视的眼神。
江糖淡定说道:“二少爷,您莫要挣扎,在下略通医术,您要是哪里不舒服,我刻意先帮您瞧一瞧,若真的有什么要紧的病情,我亲自去同大人讲,命手下互送您去药坊,或是找大夫前来诊治。”
“不……不必了!多谢!”二少爷一听,加大了挣扎的力气,脸上写满了心虚。
可江糖拉扯的力气极大,二少爷臂膀摆动幅度扩大之后,胸口的东西被拉扯了出来,零零散散掉落了一地。
江糖下意识松开了手,二少爷慌慌张张急忙蹲在地上,将掉落的纸张全部塞回了胸口处。
江糖瞥了一眼,大部分都是房产地契 ,呵,这家伙刚死了爹,竟然就着急拿着房产地契出去?
想到这,江糖忙问道:“二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怎么,还要和你们官府的人报备么?”二少爷有些不服气的看着江糖。
话毕,整理好之后,重新装回了衣服里,思量了半天,从腰间解下钱袋,有些不情愿的递塞 进了江糖的怀里。
江糖一愣,打开钱袋一看,里面竟然是两枚黄灿灿的金锭子!
不等江糖开口,二少爷压低嗓音道:“我看你也只是个跟班打扮,这些东西,你既收下了,便行个方便!”
说完拍了拍江糖的肩膀,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的院子走去。
江糖看着二少爷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皱眉,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蠢笨!
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江糖无奈的摇摇头,越发觉得府里众人行为古怪了。
裴凌一行刚进刘姨娘的院子,便听到了女人清脆的咒骂声:“哭哭哭,整日就知道哭!把老爷都哭死了,你还哭!你这个丧门星!早知道,就不该生下你!”
裴凌皱了皱眉,此女确实泼辣,只是没想到,对待自己的女儿竟也如此。
管家听不下去,立即开口喊道:“刘姨娘!”
听到管家的声音,咒骂声戛然而止,不多时,便见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扭 动着纤细的腰肢,一脸不耐烦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裴凌的时候,吓了一跳,急忙躲在了一旁的丫鬟身后怒道:“这是什么人啊,就往我院子里领!管家,你这是干嘛!”
管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生怕裴凌生气。
奈何裴凌一早对这样的话就免疫了,淡定的看着那个躲在丫鬟身后装鹌鹑的刘姨娘说道:“本官乃大理寺少卿裴凌,特来查探周老爷的命案一事。”
“大理寺?您是京城来的?”刘姨娘半信半疑的看着裴凌,怯生生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