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咳嗽了两声,随即看了眼张县令说道:“这是张县令,刘姨娘,还不快来拜见二位大人!”
刘姨娘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跌跌撞撞踉跄着跑上前来,噗通一声,半个身子都跪倒在了地上。
哭喊道:“大人哟!您要为我们老爷做主啊!我们老爷死的冤枉啊大人!”
“哦?怎么个冤枉法?”裴凌眉毛一挑,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的看着刘姨娘的一举一动。
一旁的管家急忙吩咐下人将椅子端来,让二位大人坐下审问。
刘姨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红着眼眶,哭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裴凌倒也觉得好笑,这是进府之后,头一遭看到有人替周老爷哭。
也不知是否是她戏演得好,只觉得她的哭喊声,倒是有几分情真意切在里面。
刘姨娘听到裴凌的问题,这才用帕子遮盖着半张脸,抽噎着说道:“不是都说了,是老爷服用了那神医的药中毒而亡么!大人,您可千万要抓住那卖药的神医!为我家老爷讨个公道!”
“可本官听说,那神医来淮午县,是你告诉周老爷的。”裴凌转动着手中的折扇,看着地上哭泣不已的刘姨娘问道。
刘姨娘一听,立即慌了神,端直了半个身子,看着裴凌解释道:“是妾身告诉老爷的不假,可妾身也是听人说的啊!妾身哪里知道,那药有问题,若真是有问题,妾身怎么敢让老爷服下。”
“那刘姨娘又是如何得知,神医的事情?”裴凌继续问道。
刘姨娘一愣,眼神明显有些慌乱,下意识看了眼院门的方向,抿了抿唇,小动作变得很多。
却悉数落入裴凌的眼中。
半晌,刘姨娘才结结巴巴说道:“这……这淮午县,人人得知,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人说?听谁?”裴凌接着追问。
刘姨娘皱了皱眉,手指在半空绕了绕,随即说道:“我忘了,好像是府里的一个下人,哎呀,我也是听了一嘴,就去告诉了老爷,老爷别风湿缠身,病痛难耐,夜里睡觉都不得安稳,能有神医治病,若是治好了,岂不是一桩美事!我也是好心啊!我哪知道那神医有问题!大人,您应该去抓那骗子,而不是来问妾身啊。”
听着刘姨娘的话,裴凌明显察觉到她的隐瞒。
随即说道:“神医已经在县衙大牢了,可我们验证过,他确实是个骗子,但药却并不致命。”
“什么?”刘姨娘一听,瞬间提高了音量,差点站起身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刘姨娘又跪回了原地。
只是惊讶的看着裴凌,见裴凌神色淡定没有变化。
刘姨娘这才继续开口问道:“若不是那神医的药有问题,那老爷怎么会被毒死?是谁下了毒?”
“本官到访,便是为了此事,能接近周老爷的,必然是府上众人。”裴凌淡定回应道。
刘姨娘瞬间慌了神,惊讶的看着裴凌说道:“是府里的人?是谁?是大少爷!还是三小姐!是不是她们!一定!一定是她们!”
“哦?这二人方才本官已经简单审过了,她们说,是刘姨娘你啊,怎么,你为何觉得是这两个人,她们可是周老爷的嫡亲儿女,如何会对周老爷下手呢?”裴凌冷笑着看着刘姨娘,眼见着她彻底慌了神。
刘姨娘清了清嗓子,看了眼管家的方向,随即皱眉道:“这两个人,一直针对妾身,昨日呵老爷吃饭,还惹得老爷生气,她们肯定是为了老爷的家产,对老爷动手!一定是这样!”
“那你呢?刘姨娘,你这么年轻貌美,难道你进了这周家,不是为了周府的钱财么?”裴凌直白的说出了刘姨娘的窘迫。
刘姨娘抿着唇,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几分。
随即咬牙道:“妾身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可妾身既然嫁给了老爷,自然是为老爷马首是瞻,妾身在这府上,只有老爷的宠爱,方才能站稳脚跟,若是妾身动了谋害老爷的心思,那老爷死后,妾身会被他们折磨的骨头都不剩!”
裴凌并没有直接回应刘姨娘的话,只是心里暗自推测着。
这刘姨娘虽然看起来蠢笨,可说话却也在理。
她受周老爷宠爱,才能在这府上作威作福,可若周老爷一死,她必然会被众人嫌恶,甚至没有立身之地,所以她没有迫切杀害周老爷的动机。
想到这,裴凌继续问道:“昨夜子时前后,你在哪。”
听到裴凌的话,周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许多,低着头沉默半晌,这才支支吾吾开口道:“妾身……妾身在房间睡觉,还能去哪,昨日是夫人的忌日老爷并未让妾身前往,只能自己在院子里歇下。”
“哦?”裴凌回应了一句,随后眼神落在了一旁跪在地上的丫鬟身上,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立即询问道:“昨天夜里,你可曾陪在你主子身边伺候她。”
丫鬟的肩膀颤抖不已,默默抬头看了眼刘姨娘。
咬咬牙嗓音颤抖道:“回禀大人,奴婢昨夜在下人房休息。”
“怎么,平日里刘姨娘都是一个人睡么?”裴凌带着疑惑看着刘姨娘。
刘姨娘抬头看向裴凌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大人这是何意?方才妾身已经解释过了,妾身不可能杀害老爷,再说了,大人也知道神医的事,是妾身告诉老爷的,老爷若真是因为神医的药而毒发身亡,妾身逃脱不掉的。”
裴凌看着刘姨娘狡黠的目光,随即勾起唇角笑道:“本官没有问你杀没杀人,本官问的是,你昨夜去了哪里。”
“妾身真的是在房中歇息而已,妾身昨夜烦闷,故而没有让下人伺候在身侧。”刘姨娘咬牙回应道。
裴凌随即点点头,打量着刘姨娘随即说道:“你倒真是个聪明人,呵,听闻周老爷对你宠爱有加,特意赏赐了一件湖蓝色的斗篷给你,可否让本官看看?”
刘姨娘听到裴凌的话愣了一瞬,眼神疑惑的看着裴凌,随即回过神来说道:“哦,好,妾身这就让下人去拿。”
说完,这才看向一旁跪地的下人,吩咐她去拿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