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火把就要跌入柴堆的瞬间,裴凌的手一把抓住了火把,扔在了地上。
飞鸢面如死灰,周围的人手持火把火光摇曳,将飞鸢映衬的格外诡异。
“裴凌哥哥,你这是作甚,再晚,就误了胡巫算的时辰了。”飞鸢紧张的看着裴凌,伸手接过一旁人手中的火把,打算重新投掷。
裴凌眼神阴寒的看着飞鸢说道:“都不许动!”
“裴凌哥哥!”飞鸢焦急的喊道。
裴凌站在原地和飞鸢对视,眼神里满是淡漠,烟雾缭绕中,裴凌嗓音沙哑的开口道:“你若还认我这哥哥,就不要再轻举妄动。”
“可……”飞鸢还想辩解。
裴凌眼神扫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斛律昭的身影。
于是急忙问道:“斛律昭在哪?”
“裴凌哥哥,昭儿年幼,爬山困难,飞鸢将他留在府上了。有什么事,等阿爸和哥哥的葬礼结束,我们再说好吗?而且,裴凌哥哥,你不是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飞鸢紧张的看着裴凌,没注意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开始颤抖。
“我回来,是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裴凌一字一顿,在场众人瞬间一片哗然。
飞鸢愣了一瞬,眼含热泪道:“裴凌哥哥,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么?”
裴凌焦灼的看了眼山路的地方,不远处一道道火光闪烁着,马蹄声逼近。
斛律飞鸢也感受到了,惊讶的回头看着来路。
却见江糖将带着李知府等人,一路狂奔往山上方向奔来。
“大人!大人!”
江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裴凌总算是松了口气。
飞鸢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李知府气喘吁吁的跑上前来。
和江糖一起,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你要的人我抬上来了!”李知府急忙指了指身后。
飞鸢闻言,立即顺着李知府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衙门的一众侍卫,抬着盖着白布的尸体一起上了山。
飞鸢见状,弱弱开口道:“裴凌哥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裴凌拍了拍江糖的肩膀,示意让她在一侧休息。
随即上前一步,一把解开了尸体上的白布。
白氏灰白色的脸,立即出现在众人眼前,额头的血窟窿已经干涸,看起来却十分骇人。
斛律飞鸢下意识别过头去,半晌才缓过劲儿来,颤抖着嘴唇看着裴凌道:“裴凌哥哥,为什么要把她带来……”
“我说了,我今日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 裴凌一字一顿,倒是让李知府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询问道:“大人,这是何意,凶手不是白氏么?她都已经全部承认了。”
“白氏是承认了,可凶手却另有其人。”裴凌淡定说道。
斛律飞鸢看着裴凌,有些颤抖的说道:“裴凌哥哥,你这就是说笑了,她都承认了……”
裴凌不再理会斛律飞鸢,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认定白氏有嫌疑,无非是两件事,一件,是因为我和江糖通过尸体分析过,尸体全无反抗的痕迹,应该是先被人下 药,然后勒死,否则,按照斛律敦颜和赫连仇的身手,不可能做到不留痕迹,这点,在白氏刺杀我的时候,就可以验证。”
“如何验证,她不是悄无声息,在大人身上捆了那钢绳么?”李知府好奇的问道。
“可本官也用扇子破了那钢绳,所以但凡有一丝清醒,会功夫的人第一时间都是想办法挣脱,所以最初我和江糖推断,死者必定是被下 药,之后才会被勒死,如此迂回的办法,必定是弱小之人,甚至是女子才能做出,于是当江糖察觉白氏会功夫,并且刻意隐瞒之后,我们就开始对白氏起了疑心。”裴凌侃侃而谈。
飞鸢的表情却十分精彩,看着裴凌几次想要开口,却都闭上了嘴。
裴凌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件事,便是白氏的手臂上有抓痕,而斛律骁的尸体同其他两人不同的点在于,斛律骁的指甲缝隙当中,有血肉皮屑,看样子似乎是死前挣扎在凶手身上留下了抓痕。而很快,我就在白氏的手臂上,发现了新鲜的抓痕。”
裴凌说着,走上前去,拉起白氏的手臂,掀开袖子,露出了那块抓痕。
“那这不是正好么?”李知府擦着汗继续问道。
裴凌看了眼江糖,这才继续说道:“并非正好!斛律骁的手掌被勒断的时候,却呈现出松弛的状态,这不可能,因为勒断手掌是一瞬间的事,否则被害人必定反抗,所以勒断的瞬间,必定是最紧张的时候,手掌一定是蜷缩状,怎么可能是松弛的状态。”
“而白氏的抓痕,当时因为男女 有 别,本官也不能细细靠近查看,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还有袖子遮盖,如今再看,这抓痕自上而下,上深下浅,且皮肉内扣,说明是有人用力对外抓起留下的,如果白氏当时行凶,要勒死对方的时候,必定是在他身后,不可能留下这样形状的伤痕。”裴凌一一解释着。
随后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一抓,留下和白氏一样的伤痕。
李知府急忙问道:“那白氏手臂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本官当时问过她,因为斛律骁的死,白氏几乎崩溃,所以回答问题几乎都是下意识的,本官问她抓痕从何而来,她很茫然的说,不知道。若真是有意隐瞒,大部分人都会像一个能这样过去的借口,并不会直接说不知道。”裴凌回应着李知府的问题。
随后继续说道:“而那伤痕很新鲜,必定是在案发现场留下的,是凶手,亦或者是帮凶,已经决定好让白氏背锅认罪,所以直接在她身上留下了这样的伤痕。”
“凶手?帮凶?”李知府越显迷茫。
裴凌点滴点头道:“不错,本官说了,这起案子最少有两个人参与其中,所以有凶手,就有帮凶,而且其中一人必然是留在现场的。”
“可……这会是谁呢?”李知府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人的脸,都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