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只需要知道白氏为何认罪即可。”裴凌看了眼四周,犹豫了片刻,将江糖拉至一旁,低声说了几句。
江糖脸色一变,随即裴凌点点头,江糖便拉着阿满转身往山下方向走去。
飞鸢的目光看向江糖离去的身影,李知府立即问道:“杀人可是重罪,这女人为何要自己认下,她还有孩子啊,怎么能如此狠心。”
“李知府说的不错,她还有孩子啊!”裴凌说着,眼神落在了飞鸢的身上。
飞鸢低着头一言不发,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裴凌继续说道:“刺激白氏认罪的最大一个原因,除了斛律骁死了,还有一个,那就是腹中的胎儿也死了,所以这个世上,白氏唯一的软肋就是她的儿子,斛律昭。李知府,你可还记得,白氏死前,对本官说了些什么?”
李知府思量了一瞬,随即说道:“白氏说,求大人为他儿子寻个好人家平安长大。”
“不错,本官当时并没有多想,可事后细细想来,便觉疑惑,斛律飞鸢一直对斛律昭照顾有加,即便认定白氏是凶手,斛律飞鸢也都一直紧紧抱着斛律昭不肯松手,所以正常来讲,斛律飞鸢是不会对斛律昭做什么的,平白无故,为何要这般叮嘱本官。”
李知府一听,皱眉道:“会不会是害怕斛律飞鸢因为这件事对自己的孩子不好呢?”
“并非这么简单,自昨日斛律骁死后,斛律昭一直都在斛律飞鸢那里,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孩子,纵然和姐姐的关系很好,但受到惊吓后的第一时间,应该也是去找自己的娘亲,可偏巧昨日白氏命人去接斛律昭的时候,飞鸢在上 吊。当时本官只觉得疑惑,为了安抚她,并没有多想。”裴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下意识撇了一眼斛律飞鸢的方向。
“若说飞鸢和斛律昭的感情深厚,突然失去了至亲一时间想不开,那么她不管做任何决定,都会先将斛律昭送走,可她没有,偏偏就当着斛律昭的面上掉,所以,她并不在斛律昭,而是确定斛律昭一定在自己的手上,而上掉,也是为了做给我看,为的,就是讲后面的故事。”裴凌的话一出,在场一片哗然,纷纷议论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斛律飞鸢的身上,却也不敢多问什么。
只有李知府站在一侧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这飞鸢小姐对斛律昭的疼爱,都是假的?那她后面讲了什么故事?”
“这个故事,也是整个案子,最大的漏洞之一,而我对斛律飞鸢,心中总有斛律敦颜的情分在,将她视好友爱女,自然多了几分相信,可她太着急了,着急的想让我快些定案,于是便有她被凶手差点勒死的事情。”裴凌看着斛律飞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惋惜。
斛律飞鸢一言不发,仿佛与所有人都隔绝开一般。
“大人,这是何意?飞鸢小姐在斛律骁遇害前一天,就被凶手差点杀害,这都是我们看见的啊!你看她的脖子上,现在伤痕还很清晰。”李知府不解的问道。
裴凌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李知府解释道:“这就是她最大的漏洞之一,飞鸢被救之后,一直是晕厥的状态。其实他不是被被勒晕了,钢线勒人要么勒死,要么留口气,不会把人勒晕,所以她晕厥的时候,我下意识觉得应该是被下了药没反应过来。”
“而上吊后,她讲了个故事给我,说自己迷迷糊糊被人勒住了脖子,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而且确定是个女人的声音。”裴凌重复着斛律飞鸢说的一切。
李知府一脸茫然的重复道:“药香味?女人?那就是被人下了药然后被一个女人所勒啊,那不就是白氏么!白氏不是一直在服用汤药么。”
“是啊,李知府你都能猜出相对应的人,是白氏,所以我当时也认为,凶手就是白氏,可凶手既然确定要杀斛律飞鸢,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而且,根据当时下人交代,一整天,院子都没有人出入,是从什么地方进出的呢?我在斛律飞鸢的屋顶上发现了被揭开的瓦片,所以我怀疑,当时帮凶是出现在了屋顶上。”
“屋顶上?”李知府疑惑道。
裴凌点点头解释道:“不错,因为帮凶要把掌握力度,既能弄伤斛律飞鸢,又不伤害她性命,最重要的一点,是抽走凶器!因为那钢线是特制的,我们知道斛律飞鸢受伤后,必然会查找整个屋子,若是找到钢线,那么之后斛律骁的死,就没法自圆其说。”
“所以大人您的意思是,飞鸢小姐才是那个凶手?而且她还有一个帮凶?”李知府总算是反应过来,看着裴凌惊讶得有些合不拢嘴。
裴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错,而她做这一切,既是摆脱自己的嫌疑,又是从她口中让我们更加确信木偶可以杀人,如果到最后,木偶杀人的事情实在荒唐不可信,那么就是最后一步从她的口中嫁祸给白氏!”
“可她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嫁祸给白氏?她又为何要杀人啊,那可是她的兄父啊!如果是他的话,那帮凶就是风让阿挲了!”李知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裴凌看着斛律飞鸢,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是啊,为什么呢?”
说着,裴凌深吸一口气,像是解脱了一般,随后看着众人说道:“其实很多时候,线索就在细节当中,只是我当时一心在剖析斛律敦颜和赫连仇风让阿挲的关系,所以对这些并没有留意,直到江糖提醒了我。斛律飞鸢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是啊,她还这么小。”李知府也满是不解的说道。
裴凌眉头紧锁道:“可斛律夫人十八年前就死了,白氏也是最近几年才过门的,她并非斛律夫人所出,不是么?”